&esp;&esp;寧國府基業日益敗落,亟需梳明條理、調查本末,就是一個冠冕堂皇的借口。
&esp;&esp;烏進孝等所來莊客,當然要協助調查。
&esp;&esp;等一入錦衣府官衙,有道是人心似鐵,官法如爐,不是每個人心理素質都過硬,總有扛不住的莊客道出實情。
&esp;&esp;以前,賈珍一來沒有這等官府便利其事的條件,二來擔心鬧將起來,莊頭鼓噪莊客搗亂,田莊產出愈發減少,所以明知烏進孝上下其手,中飽私囊,也瞻前顧后,坐視不管。
&esp;&esp;而一聽錦衣府要派人介入,烏進孝心頭“咯噔”一下,已然意識到不妙,急聲道:“東家,進貢禮單,這些年從無差池啊,讓錦衣府介入,是信不過我等嗎?”
&esp;&esp;賈珩道:“烏莊頭,這和信不信無關,只是核對好幾處莊田的收支,畢竟這些年,也該理一理這筆糊涂賬了。”
&esp;&esp;烏進孝臉色難看,暗道,這少年如此咄咄逼人,就不怕我等不再幫著操持莊田?
&esp;&esp;可賈珩……還真不怕!
&esp;&esp;天下流民四起,從來就不缺愿意好好種田的人。
&esp;&esp;這就是小胳膊擰不過大腿,一旦賈珩開始不用顧及什么,就能派人查個底掉兒。
&esp;&esp;因為哪怕莊頭鬧事,暫且不得產出,寧國府也不會受得太多影響,因為有其他收入來源支撐。
&esp;&esp;忽地,外間仆人進來稟告:“大爺,錦衣府的曲千戶來了。”
&esp;&esp;話音方落,正在烏進孝心頭驚懼萬分之時,一個著飛魚服、身形挺拔、劍眉朗目的青年,領著幾個錦衣衛來到廊檐下,吩咐著隨從在外相侯,只身按繡春刀而入,拱手見禮道:“卑職曲朗,見過大人。”
&esp;&esp;這下子,烏進孝徹底慌了神,尤其是見到那穿著飛魚服,氣質冷冽的青年,心底愈發惶懼不安。
&esp;&esp;這一趟,難道他要栽在這里?
&esp;&esp;賈珩不理烏進孝,問道:“曲千戶,你來得正好,讓你的人領著這位烏莊頭以及在同福客棧暫住的莊客,到鎮撫司詢問細情。”
&esp;&esp;曲朗聞言,面色淡漠,拱手道:“遵大人之命。”
&esp;&esp;說著,吩咐著錦衣校尉,進得廳中。
&esp;&esp;賈珩對已然臉色灰敗的烏進孝道:“烏莊頭先去,若一切順當,晚上再宴請遠道而來的諸位。”
&esp;&esp;若不順當,這個年就在鎮撫司大牢度過了。
&esp;&esp;烏進孝此刻手足冰涼,心頭已是萬分焦慮,張了張嘴,想要說些什么,但在錦衣府校尉的催促下,心頭一懼,只得隨著錦衣衛出了花廳,向著鎮撫司而去。
&esp;&esp;賈珩轉眸看向曲朗,問道:“曲千戶,哪件事可有眉目?”
&esp;&esp;曲朗低聲道:“已有了一些頭緒,正要稟告大人。”
&esp;&esp;賈珩見此,心下微動,起身道:“至書房敘話。”
&esp;&esp;曲朗應了一聲,隨著賈珩前往外書房議事。
&esp;&esp;待賈珩落座下來,曲朗低聲道:“大人,在大慈恩寺行刺忠順王爺的一伙兒歹人,似是出自白蓮教。”
&esp;&esp;“嗯?白蓮教?”
&esp;&esp;賈珩皺了皺眉,目中現出驚異之色。
&esp;&esp;無他,白蓮教可是造反專業戶,陳漢竟有這么一股造反勢力潛藏?
&esp;&esp;曲朗面色凝重,沉聲道:“這幾年,山東等地屢遭天災,百姓生計難以為繼,多為賊寇響馬,白蓮教也趁機在縣鄉亭里吸收信徒,聚民為盜,圖謀不軌……期間,濟南府千戶所示警州縣,但地方官府不予重視,緝察不力,以至白蓮教漸成氣候,如今都敢派人到神京城刺殺國家宗藩。”
&esp;&esp;賈珩面色晦明不定,問道:“錦衣府探事,對白蓮底細可有掌控?”
&esp;&esp;曲朗搖了搖頭,道:“白蓮教內部秩序森嚴,錦衣府曾試圖派探事打入其中,但多被識破,而刺殺忠順王爺的這伙兒歹人,衛中兄弟尚在偵知其在京中藏匿巢穴。”
&esp;&esp;賈珩思索少頃,問道:“曲千戶,緝查白蓮教逆犯,在司衛中由誰負責?”
&esp;&esp;曲朗道:“周臣千戶一直負責此事。”
&esp;&esp;錦衣府十四千戶,也就是十四個職能部門,而周臣就是緝查白蓮教等淫祀逆犯的專職千戶。
&esp;&esp;賈珩沉吟道:“等稍晚一些,本官前往錦衣府,詢問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