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不能在家中陪著姊妹玩鬧了,需得幫著珩弟,不能什么都讓他一個人應對。
&esp;&esp;元春既存此念,就打算尋賈珩。
&esp;&esp;另外一輛馬車上,薛姨媽與寶釵也在丫鬟、婆子的攙扶中下了馬車,寶釵容色尚淡然依舊,而薛姨媽臉色郁郁,不言不語。
&esp;&esp;通過第三人敘述和親眼所見,感官自是不同,白幡支起,哭聲震天,在那種悲愴氛圍感染下,情緒很難不受得影響。
&esp;&esp;“如果不是蟠兒福大命大,只怕我家也……”薛姨媽念及此處,心底不由生出一股慶幸來,拉過一旁寶釵的手,聲音尚帶著幾分顫抖,道:“寶丫頭,這兵事可也太險了?!?
&esp;&esp;寶釵點了點頭。
&esp;&esp;她又何嘗不知,否則,來神京城這般久,一眼望去,寧榮二府,也就出了一個有能為的。
&esp;&esp;薛姨媽嘆了一口氣,道:“你哥哥還是好好做生意,對了,你等會兒去東府那邊兒問問皇商的事兒。”
&esp;&esp;寶釵:“……”
&esp;&esp;想了想,道:“媽,咱們也不能太催人了。”
&esp;&esp;薛姨媽苦笑一聲道:“我又不是不知這個理兒,可是鋪子不等人?!?
&esp;&esp;寶釵心頭嘆了一口氣,道:“那我去看看。”
&esp;&esp;而最后一輛馬車內,鳳姐與平兒在周瑞家的等一眾婆子、丫鬟的伺候下,從馬車上出來。
&esp;&esp;鳳姐其實還好一些,畢竟昨日就已見過王家那副凄凄慘慘之狀,經過一夜,情緒平復許多,但心頭也難免唏噓。
&esp;&esp;眾人說話間,由丫鬟和婆子攙扶進入府中。
&esp;&esp;至于賈府爺們兒,尚在王家幫襯料理后事,就先讓這些女眷回來。
&esp;&esp;來到榮慶堂,賈母正等在堂中,下午時剛剛睡了一會兒,賈母倒也不困,對著一旁的鴛鴦問道:“什么時辰了,鳳丫頭她們該回來了罷?”
&esp;&esp;鴛鴦道:“看天色,應差不離兒了。”
&esp;&esp;賈母嘆了一口氣,道:“上一次這般亂,還是十來年頭里,后來咱們家,再也沒往軍中送人了,就是不想再擔著這份兒險,但這險吧,我尋思著,一味避著,反而臨到頭上了?!?
&esp;&esp;李紈在一旁聽著,暗道,只怕不是不想擔著這份兒險,而是子孫后嗣,都不愿往軍里搏殺謀富貴了。
&esp;&esp;鴛鴦道:“老太太說得是,現在軍中是有大爺支撐著門戶的,不比往日了。”
&esp;&esp;賈母面上帶著欣慰,說道:“是啊,珩哥兒是個有大能為的,孫子輩兒,除了寶玉,就數他最得我的心,他們兩個將來一武一文,對了,還有蘭兒。”
&esp;&esp;說著看向李紈,臉上掛起慈祥的笑意,道:“蘭哥兒,最近學業、功課,可還跟得上吧。”
&esp;&esp;李紈秀麗的玉容上現著笑意,這位孀居的少婦,頭戴一根碧玉發簪,垂下瓔珞,臉上不施粉黛,但因為底子好,那股淡雅、凄弱的未亡人風韻無聲流溢,胸前鼓鼓囊囊,迎著賈母目光,輕聲道:“蘭兒他平時還是跟得上的。”
&esp;&esp;她家蘭哥兒倒是勉強跟得上,但她快跟不上了。
&esp;&esp;這從國子監請來的講郎,學問非塾學的老師可比,布置的功課她已經快輔導不了了。
&esp;&esp;想起自家兒子回來,對一些經義疑難,將自己問得張口結舌,李紈眉眼間也浮起一抹憂色。
&esp;&esp;“得想個法子才是,讓那講郎給蘭兒開開小灶才是。”李紈思量著,盤算著自己存得一些體己銀子,夠不夠得請那位珩大爺一個東道兒。
&esp;&esp;想起才不過幾月的光景,那個還向蘭兒借書的少年,如今已是賈族的擎天白玉柱,架海紫金梁。
&esp;&esp;想得深了,李紈心神就有幾分恍惚。
&esp;&esp;賈母這邊兒卻嘆道:“也不能讓蘭兒太累著了,珩哥兒的話說,勞逸結合。”
&esp;&esp;李紈點了點頭,道:“老太太說的是。”
&esp;&esp;這也是,她丈夫的前車之鑒。
&esp;&esp;幾人正說話間,婆子忽地進廳來報,寶二爺、璉二奶奶以及鳳姐、薛姨太太和寶姑娘過來了。
&esp;&esp;不多時,幾人進入榮慶堂中,臉上都沒有笑紋,面色都見著戚戚然。
&esp;&esp;寶玉頭一個撲進賈母懷里,喚道:“老祖宗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