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寶釵被說得心頭一驚,秀眉緊蹙,急聲道:“媽怎么會有這般想法?”
&esp;&esp;有道是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,一旦自家母親存了這個意,那她……該如何是好?
&esp;&esp;薛姨媽輕聲道:“也是前個兒在你姨媽那邊兒提及了這個事兒,只是寶玉的婚事,一向是老太太做主,卻是有些難辦,不過,你姨媽說,可先放出風聲看看,你是什么意思?”
&esp;&esp;自待選失敗之后,薛姨媽雖面上在意,但心思卻活泛起來。
&esp;&esp;勢要給自家女兒尋個好人家,不能等到事到臨頭再打饑荒。
&esp;&esp;有些事手快有,手慢無,目光逡巡一圈兒,最終還是將目光投在了寶玉身上。
&esp;&esp;寶釵那張如梨蕊潔白無暇的臉蛋兒,蒼白如紙,鎮定著心緒,輕聲道:“媽,咱先不忙這事兒,成不成?”
&esp;&esp;薛姨媽詫異道:“怎么說?”
&esp;&esp;寶釵凝了凝秀眉,杏眸閃爍著思索之色,說道:“一來哥哥的親事才是要緊,成了親,也就頂門立戶,二來,我年歲尚小,在等一二年也不妨事的,不必要先定親,以防變故,再無轉圜之機。”
&esp;&esp;薛姨媽點了點頭,倒也覺得寶釵說的有理,主要是寶玉心性未定,說道:“你說得也有理,還是要緊著你哥哥的事兒,他也十五六的人了。”
&esp;&esp;寶釵暗暗松了一口氣,終究以禍水東引之法將此事搪塞了過去。
&esp;&esp;但薛姨媽的話,還是在少女的心湖激起圈圈漣漪,生出一股時不我待來。
&esp;&esp;她最多也就只能拖二年,過了年,她虛歲十五,再過一年,虛歲十六,那時,怎么都是要定親事了的。
&esp;&esp;如果自家娘親再提及寶玉之事,她要如何應對?
&esp;&esp;可……
&esp;&esp;寶釵心底幽幽一嘆,不知為何,心湖中忽然倒映著一道頎長如芝蘭玉樹的身影,瑩潤如水的杏眸微微失神。
&esp;&esp;第325章 誥命夫人
&esp;&esp;不提薛姨媽母女綢繆親事,卻說賈珩這邊兒,穿過寧榮兩府的夾道兒,自角門返回寧國府。
&esp;&esp;彼時,夜色低垂,冷風呼嘯,邁步而入得燈火輝煌的內廳,正見著秦可卿和尤氏、尤二姐、尤三姐圍著一張八仙桌摸著骨牌,幾人的丫鬟在身后侍奉著茶水。
&esp;&esp;而秦可卿身旁,香菱也歪著腦袋看著,雙手交疊著,捧起巴掌大的小臉,水靈靈的眼睛觀瞧著桌面上的骨牌。
&esp;&esp;見到賈珩回返,幾人都是扭轉過頭,一道道或明媚、或燦然、或溫婉、或動人的目光,投將過來。
&esp;&esp;秦可卿笑問道:“夫君,這是剛回來?”
&esp;&esp;說話間,起身,向著賈珩迎去。
&esp;&esp;賈珩笑了笑道:“在老太太那邊兒用了會兒飯,后去姨媽院里坐了會兒,你們玩牌呢?”
&esp;&esp;秦可卿道:“用完晚飯,坐這兒打發時間。”
&esp;&esp;此刻尚在戌正時分,冬日本就天黑的早兒,秦可卿和尤氏、二姐、三姐用罷飯,就圍攏在一桌抹骨牌。
&esp;&esp;轉而問道:“夫君,今日不是去了午朝?聽西府那邊兒二老爺說,宮里賜了夫君蟒服,怎么一說?”
&esp;&esp;賈珩一邊落座下來,接過晴雯遞來的茶盅,說道:“酬定變亂之功,圣上賜以蟒服,加錦衣衛都督,明日應有圣旨降下了。”
&esp;&esp;從賈珩口中得了確信,秦可卿粉面之上流溢著幾分欣喜之色,輕聲說道:“蟒服,這是一品官兒才可穿的官袍吧。”
&esp;&esp;尤氏笑著接話道:“一品官兒也未必穿得上,這是宮里的恩典,記得我剛過門時,那時西府的國公爺尚在,受著宮里器重,蟒服加身,起居八座。”
&esp;&esp;賈珩擺了擺手,說道:“比起國公爺還差得遠。”
&esp;&esp;蟒服賜來的,又非郡王,人直接就可穿團章圓領蟒袍。
&esp;&esp;尤氏目中蘊著笑意,輕聲道:“珩哥兒年歲尚小,建功立業尚有不少機會,來日縱是封爵公侯,甚至郡王也是有的。”
&esp;&esp;此言一出,尤二姐、尤三姐美眸顧盼生輝,不錯眼珠地盯著賈珩,早已心緒起伏。
&esp;&esp;賈珩道:“軍功封爵以郡王,太難了,開國以來,唯有四位異姓郡王,無不是立大功于社稷,與太祖名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