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p;“嗯?”寶釵則被笑得迷糊,尤其那張清雋、冷峭的面龐,忽地一笑,似云開霧散,旭光乍現,彎彎眼睫顫了下,輕聲問道:“珩大哥在笑什么?”
&esp;&esp;賈珩輕聲道:“怪不得,東西兩府里都說妹妹知書達禮,蘭心蕙質,若是……”
&esp;&esp;說到此處,倒是沉吟下來。
&esp;&esp;寶釵聞聽賈珩贊譽之言,芳心微顫,心底不免涌起欣喜,只是秀眉之下的瑩潤杏眸,卻現出幾分羞怯。
&esp;&esp;以賈珩如今年少有為的權勢地位,再加上平日威嚴肅重慣了,贊譽之言自是有著不少分量在。
&esp;&esp;之前,山中高士晶瑩雪,就讓寶釵閑暇之余,每每品味其意,就失神良久。
&esp;&esp;只是寶釵對后面的“若是”,多少有些好奇,壓下心頭的欣然,問道:“若是什么?”
&esp;&esp;賈珩劍眉之下,清冷目光落在豐美嫻雅的玉容上,輕聲道:“若薛妹妹不為女兒身,或也能為官作宰,光大薛家罷。”
&esp;&esp;寶釵玉容怔了下,杏眸波光清漾,輕聲道:“珩大哥過譽了,我對經濟仕途也不大通,如論機敏,通達事務,三妹妹那才是巾幗不讓須眉呢,現在在珩大哥身邊兒歷練,見識愈發了不得了。”
&esp;&esp;賈珩點了點頭,目似朗星,清聲道:“探春妹妹的確有英果慷慨之氣,而薛妹妹溫婉嫻淑,人情練達,也是不遑多讓的。”
&esp;&esp;寶釵被賈珩夸得白膩如雪的臉頰悄然爬上兩朵紅暈,藏在衣袖的手,不知何時攥緊著手帕,道:“珩大哥,真的過譽了。”
&esp;&esp;事實上,此刻賈珩的夸贊之言,如果拋開其為賈族族長以及身上的官爵光環,同齡之人,若作此“溫婉賢淑”,就有幾分別樣的調戲意味。
&esp;&esp;而可嘆停機德的寶釵,對少年有成的二品武官,說句不好聽說話,原就沒有多少抵抗力。
&esp;&esp;賈珩默然了下,感慨道:“只是這世道,對女子總要苛刻一些,我看妹妹少言寡語,藏拙守愚,雖也少了許多麻煩,可未嘗也不快意罷。”
&esp;&esp;寶釵聞言,嬌軀一顫,凝眸看向對面的少年,杏眸中帶著幾分慌亂,竟有一種在眼前之人不著寸縷的赤裸之感。
&esp;&esp;只是轉念一想,這等年輕俊彥,于宦海沉浮的少年權貴,原就善察人心。
&esp;&esp;看著那雙瑩潤如水的杏眸,賈珩道:“妹妹不要放在心上,只是一時感慨而已,并無他意。”
&esp;&esp;他其實也只是見寶釵,試探了下。
&esp;&esp;寶釵一時默然,輕聲道:“珩大哥說的是,若我不知不明也就罷了,偏我又讀了書,知了事,明了理。”
&esp;&esp;賈珩聞言,默然了下,道:“然而,又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隨波逐流,浮浮沉沉。”
&esp;&esp;寶釵抬眸看向對面的少年,對上那雙沉靜如淵的眸子,一時有些失神。
&esp;&esp;心頭不知為何,想起了一句話,知音難覓,知己難求。
&esp;&esp;心頭忽地涌起一股悵然若失。
&esp;&esp;其實二人此刻的對話,雖然誰都沒有涉及具體事務,但其實都心照不宣。
&esp;&esp;而這也是賈珩與寶釵頭一次獨處閑談。
&esp;&esp;賈珩稱贊寶釵才情世高,懂事明理,但偏偏是女兒身,那結合著薛蟠的一些呆霸王事跡,就是家有愚兄,不能頂門立戶,妹雖有才,卻不好展露分毫。
&esp;&esp;寶釵輕輕嘆了一口氣,抿了抿櫻唇,欲言又止。
&esp;&esp;賈珩道:“妹妹,是個有志向,有見識的。”
&esp;&esp;其實,寶釵的那句“好風憑借力,送我上青云”,就已見性情。
&esp;&esp;還有原著中元妃省親之時,寶釵對寶玉說的,“上面那個穿龍袍的才是你姐姐呢。”
&esp;&esp;寶釵明眸微動,看著少年,輕聲道:“生來女兒身,為之奈何。”
&esp;&esp;也是經常讀著賈珩的三國話本,此刻半文半白之語,其實有著幾分莫名的意味。
&esp;&esp;賈珩默然了下,嘆了一口氣,道:“好了,不說這些了,妹妹就送到這邊兒罷,外面冷,仔細別著涼了。”
&esp;&esp;聊天就不能一直聊,就要有意猶未盡之感。
&esp;&esp;寶釵杏眸盈盈波動,抿了抿櫻唇,輕聲道:“那珩大哥慢走。”
&esp;&esp;賈珩“嗯”了一聲,再不多言,提著燈籠向著寧國府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