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不管成功與否,這些鹽商都不會放過黛玉之父。”賈珩眸光深深,心思電轉。
&esp;&esp;他或許已知道林如海為何會盛年而逝了,欲圖鹽業之利,這不拿出從上到下殺個人頭滾滾的勇氣來,誰也辦不成!
&esp;&esp;“財用之困,唯開源節流四字,然抄家只能紓一時之難,而鹽稅才是細水長流的長久之策,不,這不是細水,而是瀑布……否則一味課重稅于民,諸省民變紛紛,上下疲于奔命,以吏治敗壞的地方州縣剿捕,猶如抱薪救火,長此以往,陳漢必亡。”賈珩心頭嘆了一口氣,思索道:“所以,不能坐觀事敗,起碼要暗中布置一番,盡量保黛玉之父一命,為來日插手改革鹽稅鋪墊,不過,回去見過黛玉,先和其父搭上線。”
&esp;&esp;之后,兩人又坐著閑聊了一會兒,暮色四合,賈珩也是懷著凝重的心情,告辭離去,打算回府尋黛玉,問問揚州那邊兒情況。
&esp;&esp;榮國府
&esp;&esp;夜色低垂,榮慶堂中燈火輝煌,歡聲笑語不停。
&esp;&esp;王夫人、李紈、鳳姐赫然在坐,陪著賈母說話解悶兒,黛玉和探春兩個人拿著一本歐陽詢的字帖,觀摩探討,湘云和一個丫鬟玩著九連環,少女粉嘟嘟的蘋果圓臉上滿是認真之色。
&esp;&esp;迎春則和大丫鬟司棋下著圍棋,一旁的小丫頭繡橘一手支起香腮,侍奉著茶水。
&esp;&esp;寶玉側坐在黛玉身畔的繡墩上,和黛玉小聲沒話找話。
&esp;&esp;黛玉不時拿酸話刺著寶玉,寶玉卻樂此不疲,陪著笑臉說話。
&esp;&esp;因月前鬧過一回,黛玉擔心再鬧出事來,對寶玉倒也一如往常。
&esp;&esp;鳳姐笑道:“老祖宗,咱們家趕明兒讓人下蘇州,買了戲班子,平時聽戲也便宜一些。”
&esp;&esp;賈母笑了笑,道:“一套戲班子,沒個萬兩置辦不下來,就算你剛發了一筆利市,也不能大手大腳呢。”
&esp;&esp;眾人聞言,都是笑了起來。
&esp;&esp;這是指前日在賈珩的指點下,從賴大、單大良、吳新登等一眾惡仆追回的幾十萬銀兩,現在都由鳳姐管著。
&esp;&esp;這幾家最終都被打發到莊下去種地,因為知道了不少賈府的事,也不可能放其脫府。
&esp;&esp;鳳姐笑道:“老祖宗,您手指縫里漏出來一些,都夠我們花了,我那才哪兒到哪兒?”
&esp;&esp;賈母笑了笑,說道:“你就惦記著我那點兒體己,那可不行,將來那是給寶玉娶親,還有府里幾個丫頭出閣用的。”
&esp;&esp;眾人聞言,都是笑了起來,一雙雙目光齊刷刷地看向寶玉、黛玉、探春三個。
&esp;&esp;寶玉圓臉盤上現出幾分憨厚的笑意,而正在看著字帖的黛玉、探春對視一眼,各有幾分羞澀。
&esp;&esp;賈母看向一旁的王夫人,說道:“寶玉他舅舅快回來了吧?”
&esp;&esp;王夫人正端著茶盅,聞言,放在一旁的小幾上,笑了笑道:“前兒個,寶玉他表兄打發了人來,說北邊兒發了書信來,寶玉舅舅在西北查了三邊,估計這個月底就當回了,嫂子那邊兒還說呢,正好不錯過籌備寶玉他舅舅十一月上旬的生兒。”
&esp;&esp;王夫人口稱嫂子之人,自是王子騰之發妻趙氏,也是誥命夫人。
&esp;&esp;眾人聞言,面上神色或喜或驚,不一而足。
&esp;&esp;王子騰這些年,官兒也愈做愈大,甚至任了京營節度使,這在以前是寧府代化公任的官職。
&esp;&esp;賈母聞言,臉上笑意滯了下,心頭卻有幾分不自在,輕笑道:“鳳丫頭,那得給寶玉舅母好好籌備生兒禮才是。”
&esp;&esp;鳳姐面帶欣喜,對賈母的“微妙”心思卻無所察,笑道:“老太太放心就是了,早已準備得妥妥當當的,我這次聽王義表兄說,舅老爺這趟回來,似要大用了呢,可能來年入閣也不一定呢。”
&esp;&esp;入閣,就是內閣大學士,這自是王子騰長子王義在暢想,因為禮部尚書賀均誠已經上致仕奏疏,還在三請三辭的階段,內閣勢必要遞補一位,這在京中和三河幫的財貨究竟有多少一樣,現在是神京熱議的焦點。
&esp;&esp;王義和幾位京中的公子哥兒酒桌上胡侃,也不知誰對王義提了一嘴,伯父未必沒有機會。
&esp;&esp;說者無心,聽者有意,王義就自此上了心,京中本就消息混雜,王義自不乏能找到一些零星的認同,在上次來西府串門兒時,就拿來和鳳姐炫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