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還是需內閣閣臣一錘定音,就是將目光瞥向前面的楊國昌身上。
&esp;&esp;“這位楊元輔,竟如此沉得住氣?!辟Z珩思忖道。
&esp;&esp;然而這時,就聽得一把清朗的聲音響起:“臣李瓚啟奏,臣竊以為兩軍相爭,不宜擅殺大將,作出親者痛,仇者快之事。”
&esp;&esp;“李瓚?”賈珩面色微頓,心頭隱隱有幾分猜測,現在不治唐寬之罪,無非是為了秋后算賬,而且等李瓚經略幽燕,恐怕第一個要拿這唐寬祭刀。
&esp;&esp;欲守幽燕,首重薊鎮。
&esp;&esp;他都能看出來的事情,這位兵部尚書不會看不出來。
&esp;&esp;韓癀道:“臣附議?!?
&esp;&esp;崇平帝沉聲道:“允奏。”
&esp;&esp;因邊事吵吵鬧鬧一陣之后,還是落實在戶部今年的秋糧解運上。
&esp;&esp;就在這時,戶部侍郎梁元出班奏道:“圣上,臣戶部侍郎梁元有奏?!?
&esp;&esp;崇平帝凝了凝眉,說道:“梁卿,可有何事?”
&esp;&esp;梁元道:“啟稟圣上,漕運總督杜季同發函至戶部,漕糧北運,運力不足,請求戶部籌船協助,另請求延期一月,臣以此事重大,還請圣上定奪?!?
&esp;&esp;漕糧運于神京,都有期日,不是說什么失期當斬的無稽之談,而是錯過那個秋藏的日期,再加上路上耽擱,就容易造成一些耗損,彼時,這個虧空就需要有一個說法。
&esp;&esp;戶部肯定不會認領,這就落在了漕運總督衙門頭上,而杜季同作為堂官,自是責無旁貸。
&esp;&esp;崇平帝聞聽,面色微頓,目光審視著梁元,半晌無語。
&esp;&esp;以這位天子的心智,隱隱察覺到這其中的名堂。
&esp;&esp;因為杜季同為漕運總督,直接就可以上疏,由通政司轉遞,由戶部代陳,當然也不是不行。
&esp;&esp;被上首的崇平帝目光注視著,梁元心頭微懼,但面上不動聲色。
&esp;&esp;這就是梁元背后指點的內閣首輔楊國昌的高明之處,并沒有直接提及賈珩,而是以漕糧北運一事為切入點。目的也沒有別的,不僅僅是敲打賈珩,給賈珩添堵,還有一個更深的用意——排雷。
&esp;&esp;果然就有禮科給事中胡翼,上前朗聲說道:“圣上,自今夏以來,朝廷轉運邊事的糧秣糜費甚巨,據臣所知,京中諸倉皆已見底,如是耽誤了秋糧入倉,只怕京中糧價飛漲,人心惶惶,還請圣上明鑒?!?
&esp;&esp;“朕記得,漕運衙門麾下有漕糧衛為之驅馳、奔走,杜季同遞交戶部的札子呢?”崇平帝面色淡漠,聲音平靜說道。
&esp;&esp;梁元道:“圣上,札子臣已帶來,漕運衙門的漕糧衛時過境遷,大多不堪漕運輸粟之苦,逃亡者眾,自崇平二年就已亂象叢生。”
&esp;&esp;這自是鋪墊甩鍋,從那時候就開始,而且還是今上繼位以來。
&esp;&esp;漕運總督杜季同也不過履新四年,縱要追究責任也不好下手,因為這是歷史遺留問題。
&esp;&esp;這邊廂,戴權下來,接過梁元手中札子。
&esp;&esp;崇平帝從戴權手里接過,垂眸讀著,然而閱覽罷,臉色逐漸鐵青,冷笑一聲,說道:“杜季同說漕糧衛只有七萬多人,大小船只也僅僅剩八千余艘,且都是破舊不堪,原四成轉運之任都是由齊王接洽,托三河商會轉運,僅此一項,可為朝廷省銀六十八萬兩,諸卿,朕是不是還要賞賜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