吟片刻,道:“臣還未從三河幫四當(dāng)家韓子平處拷問而出細(xì)情,但以臣觀之,近年以來,三河幫一年六百八十萬兩銀子,四分之一遞送至齊王府,至少應(yīng)有個七八年了吧,具體數(shù)字,臣不甚了了,倒也不敢妄言。”
&esp;&esp;崇平帝聞言,心頭迅速盤算著,面色漸漸鐵青,一股邪火兒直奔腦門兒,冷聲道:“拿銀一半的三河幫幫眾就有一千多萬,齊王縱無得賄賂之銀千萬,也有八九百萬兩,他為國家親王,受國家俸祿榮養(yǎng),子鈺,你說他要這么多銀子做什么?”
&esp;&esp;賈珩這話就不好接,想了想,拱手道:“臣也不知,只是臣以為,圣上雖為天下共主,君臨九州萬方,但也是齊王君父,與其父子相疑,不若直言相詢齊王就是。”
&esp;&esp;這話就很見著分寸,沒有以疏間親,也很是情理兼?zhèn)洹?
&esp;&esp;老爹問兒子,還不是天經(jīng)地義?
&esp;&esp;父子互不相疑,也暗合三綱五常,天道人倫。
&esp;&esp;一旁垂手侍立,默默不言的戴權(quán),此刻眨了眨眼睛,心頭就有幾分嘖嘖。
&esp;&esp;娘的,這就是讀書人,踩了齊王一腳,還不能讓齊王抱住腿訛住他。
&esp;&esp;真就好話說盡,壞事做絕!
&esp;&esp;不用說,以齊王爺?shù)臏啿涣咝宰樱喟胂仁撬啦怀姓J(rèn),最后撒潑打滾兒,只是愈是如此,愈是見惡于陛下。
&esp;&esp;崇平帝聞言,冷硬面容上就有幾分動容,在心頭盤桓著“與其父子相疑,不若直言相詢……”
&esp;&esp;許久,目光幽沉,緩緩說道:“子鈺之言,誠為天道至理。”
&esp;&esp;與其亂猜,還不如直接問那個孽子,你用這么多銀子要做什么?
&esp;&esp;賈珩見此,面色平靜,心頭松了一口氣。
&esp;&esp;雖然齊王沒有太子劉據(jù)那樣的賢德,但他也要避免成為江充、蘇文。
&esp;&esp;齊王不軌形跡既已敗露,剩下的他的存在感就不要太強(qiáng)了。
&esp;&esp;剩下的……應(yīng)是父親自己斟酌著處置兒子,哪怕來日后悔,也怨不得旁人!
&esp;&esp;“現(xiàn)在就看齊王如何應(yīng)對,如果聰明的話,趕緊跪地求饒,吃了多少,就要吐出來大半,但哪怕如此,一些陰私的事,也不好遮掩。”賈珩思忖著。
&esp;&esp;之前,與齊王有著沖突時,他就有一種感受,齊王這種國家宗藩,需得一點點削,先削父子情誼,再削君臣恩義。
&esp;&esp;他的話,父親問兒子,天經(jīng)地義,恰恰也隱藏一個雷。
&esp;&esp;一旦兒子欺瞞父親,父親會不會心寒?
&esp;&esp;可以說,齊王一個應(yīng)對失當(dāng),父子情誼說不得就會自此斷絕,然后,就剩下君臣恩義,再然后……
&esp;&esp;崇平帝思量了下,暫且壓下如何處置齊王一事,問道:“子鈺以為,這筆銀子當(dāng)如何用?”
&esp;&esp;賈珩面色疑惑,說道:“圣上……臣愚鈍,不知圣上何意?”
&esp;&esp;崇平帝目光湛然,清聲道:“子鈺先前所言,可揀選精卒,編練新軍,如能以此銀為軍需糧餉,可否另建一支新軍?”
&esp;&esp;可以說,此事才是崇平帝最是上心的一件事兒。
&esp;&esp;賈珩沉吟了下,斟酌著言辭,說道:“圣上,新軍如果只是京營那般的軍卒,恐于邊事所濟(jì)不多,當(dāng)以新式操典編練新軍之時,于軍械一道,另擇軍國利器,臣覺得火銃之兵,尚有改進(jìn)可能,臣原本打算過段時間,造訪軍器監(jiān)。”
&esp;&esp;崇平帝聞言,心頭一動,問道:“火銃,可堪大用?”
&esp;&esp;賈珩道:“臣以為,火銃之兵,才是克敵制勝之軍國重器,只是火銃裝填緩慢,射程不遠(yuǎn),訓(xùn)練繁復(fù)……以上缺陷只要克服,火器就可大放異彩,如前明時,云南沐英所創(chuàng)之三段擊法,就曾克敵制勝,我大漢若精研火器,克服火器之弊,或可一掃北境敵我之頹勢。”
&esp;&esp;哪怕是封建時代,軍工科技也一直在發(fā)展,否則,就不會有馬鐙、馬蹄鐵、大黃弩的出現(xiàn)。
&esp;&esp;崇平帝沉吟半晌,琢磨著賈珩的話,道:“子鈺,伱對火銃有多少了解?”
&esp;&esp;賈珩道:“不瞞圣上,臣對火銃還算有一些心得,只是還需實地看我大漢工匠制藝,再作計較。”
&esp;&esp;崇平帝神情默然,朗聲說道:“戴權(quán),傳朕口諭,著三等云麾將軍,賈珩督問軍器監(jiān)軍械建造諸事,軍器監(jiān)諸衙予以協(xié)助,不得怠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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