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她的命怎么就這么苦!
&esp;&esp;周瑞家的見此,臉色也有幾分凄然,嘴唇翕動了下,想要勸慰幾句,但聽鳳姐擦了擦眼淚,說道:“趕緊去罷,別走漏了風聲。”
&esp;&esp;除卻報信的婆子,也就東府兩個小廝,以及鳳姐身旁的婆子,再加上一同回來的興兒、隆兒知道。
&esp;&esp;此刻賈璉偏過一張蒼白的臉蛋兒,有氣無力說道:“好鳳兒,萬萬不可聲張了去,多使些銀子封口罷?!?
&esp;&esp;想起這兩日,簡直是噩夢一般,從來都是他對別人那樣,哪有反過來的?
&esp;&esp;真是終日打雁讓雁啄瞎了眼!
&esp;&esp;還有那個珩哥兒,他這是遭了池魚之殃!
&esp;&esp;鳳姐丹鳳眼中眼淚無聲流著,冷笑一聲,看著床上的賈璉,怒斥道:“你還知道要臉?”
&esp;&esp;賈璉聞言,就有些惱羞成怒,忿忿說道:“這什么話?不是珩哥兒,我能落到這步田地?”
&esp;&esp;說著,掙扎了一下,忽地那張白里透紅的俊俏臉蛋兒上,就是痛得一皺眉,“嘶”地一聲,特娘的,估計幾天都下了床。
&esp;&esp;“你還有臉怨人家!你若不去東城找亂七八糟的女人,會落在旁人手里?若沒有人家,你,現在能回來?”鳳姐柳葉眉挑起,丹鳳眼倒豎,嬌叱道。
&esp;&esp;賈璉被罵的煩躁,怒道:“伱知道我這兩日遭的什么罪?一回來就罵,你一口一個人家,你怎么不和人家過去!我尋思你是看著人家威風八面,說不得早就春心蕩漾……”
&esp;&esp;兩口子這會兒互罵著,自也沒有忌諱。
&esp;&esp;鳳姐聞言,嬌軀一顫,臉色蒼白,就是哭罵著上前,坐在床榻上,趴在床頭,一上一下拍著賈璉的后背,哭道:“天雷劈腦子五鬼分尸的沒良心的種子,成日里偷狗戲雞,干出這等沒臉的營生,現在讓人弄了,還有臉往我頭上潑臟水!我若是和人家有一根頭發絲的關系,讓我也如你個沒臉的下流種子一樣!”
&esp;&esp;賈璉被罵得沒脾氣,索性把被子一掀,蒙住頭,雙手堵住耳朵,將一張俊俏的桃花臉蛋兒藏在枕頭下。
&esp;&esp;心里比誰都清楚,他媳婦兒是個比誰都剛強的,否則他也不會偷人老婆,對神佛因果報應,他還是有點兒畏懼的。
&esp;&esp;……谷毿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京營·南城大營
&esp;&esp;果勇營都督同知車錚,正在軍帳中聚將處置公務,其人四十出頭,長著國字臉,頜下蓄著濃密的胡須。
&esp;&esp;自從果勇營都督牛繼宗被革去都督一職,閉門思過后,原本存在感薄弱,朝九晚五的車錚,開始勤勉起來。
&esp;&esp;最近兩天幾乎是每天都在召集將校,不是商議整頓軍紀,就是加強作訓。
&esp;&esp;車錚端坐在帥椅上,面容威嚴,沉喝道:“諸位,牛繼宗在任都督之時,諸營軍紀渙散,博戲狎妓,蔚然成風,哪里還有半點兒京營強兵的樣子!”
&esp;&esp;眾將聞言,都是面面相覷,抬頭看向上首的車錚,心道:“先前,牛都督在時,也沒見你這么上心軍紀?”
&esp;&esp;都督僉事陸合與一旁另外一闈都督僉事夏牧,對視一眼,心頭不約而同發出一聲譏笑。
&esp;&esp;現在急切表現,就以為都督之位會輪到你接掌?
&esp;&esp;軍紀敗壞至斯,你為同知,難道一點兒責任都沒有?
&esp;&esp;實際上,現在的果勇營,號稱兩萬,實際上只有一萬二三千人,吃空額現象也是十分嚴重。
&esp;&esp;而這正是陳漢十二團營的普遍現象。
&esp;&esp;“同知大人要整頓軍紀,俺老陸分管糾劾風紀,雙手贊成,只是先從哪里整頓起?”陸合笑了笑,目光閃爍說道。
&esp;&esp;他為指揮僉事,職掌作訓、調度,說來以往軍紀渙散,還是和他的無所作為有著關系,嗯,不對,一切都是牛都督“治軍無方”!
&esp;&esp;這時,一個青年將領,從身上六品武官袍服而言,分明是一位千戶,喚作吳達,拱手道:“大人,卑職手下的副千戶蔡權成天不來應值,麾下小校也被其抽調,卑職訊問其人,卻遭此人訓斥,此人目無上官,還請車大人予以軍法嚴懲。”
&esp;&esp;車錚臉色默然,看向那青年將領,道:“蔡權,他不是剛立了一功嗎?兵部還在敘功,許是游擊將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