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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賈珩用罷午飯后,并沒有在五城兵馬司坐衙,而是散發了請柬之后,先去了一趟京兆府衙。
&esp;&esp;因為今日正是賈珍充軍流放之日。
&esp;&esp;嶺南山高路遠,煙瘴籠罩,蛇豹叢生。
&esp;&esp;他總要去送送才是。
&esp;&esp;京兆衙門一旁的囚房中,幾個京兆衙門的差官押著一個蓬頭垢面,身著囚服的中年人,在鎖鏈的嘩啦啦聲中,一步一步挪動著出了牢房。
&esp;&esp;賈珍脖戴重枷,腳下以鎖鏈銬著,因為在牢房許久不見日頭,剛一出得,就覺得頭有些暈眩,那張瘦削烏黑的面容上,有著幾分憔悴和蒼白,雙目茫然失神。
&esp;&esp;就在這時,忽聽到遠處有人,沉喝說道:“賈珍,你媳婦兒來送你了。”
&esp;&esp;賈珍身形一顫,一雙渙散的目光,凝了凝,徇聲看去。
&esp;&esp;只見路旁停著一輛馬車,由著一個老仆拉動著。
&esp;&esp;馬車旁,尤氏佇立眺望著自己,身旁還有一個提著食盒的丫鬟。
&esp;&esp;云堆翠髻的尤氏一身褐色襦裙,衣著也不似往日那般華美艷麗,透著一股簡素,往日那一張嬌媚、艷麗的臉蛋兒,如今不施粉黛,白紙如曦,略有著幾分憔悴。
&esp;&esp;“老爺……”尤氏遠遠一見賈珍,輕喚了一聲,快行幾步,雖未落淚,但也有著幾分凄然之色。
&esp;&esp;賈珍看向尤氏,愣怔了下,忽然面色激動,聲音沙啞說道:“你怎么來了?其他人呢?蓉哥兒呢?西府里的老太太還有大老爺呢?”
&esp;&esp;尤氏玉容蒼白,抿了抿櫻唇,輕輕搖了搖螓首,眸中漸漸涌出淚珠來,心頭一酸,說道:“老爺,他們都不來了。”
&esp;&esp;“他們為何不來?可是府里有事耽擱了?”賈珍面上現出一抹期冀,說道:“我現在去了嶺南,那里山高路遠的,他們總該著人送些盤纏才是啊。就是他們都忘了,蓉哥兒在東府里,也得送這些官差一些銀子,還能讓我路上過得舒坦一些,我給你說,等過年,說不得就天下大赦,那時,或許我就放回來了。”
&esp;&esp;因為賈珍被關押在牢房中,隔絕消息,其實還不知道神京城最近的風云變幻,什么賈珩封爵以及提點五城兵馬司,都不知曉。
&esp;&esp;尤氏看著因為被關押了太久,恍若打開話匣子一般,滔滔不絕的賈珍,少頃,待其說完,才嘆道:“老爺,現在寧府里已有了新主人,蓉哥兒不在東府里,現在跟著西府大老爺那邊兒過活呢。”
&esp;&esp;“東府有了新主人?怎么回事兒?東府現在是誰在主事?”賈珍聞言面色劇變,想了想,驚訝道:“難道是薔哥兒?”
&esp;&esp;尤氏輕輕搖了搖頭,目光復雜,幽幽說道:“是珩大爺。”
&esp;&esp;“珩大爺是哪個玉字輩兒……嗯?賈珩小兒?!”賈珍瞳孔一縮,因為憤怒,渾身都在顫抖,驚聲道:“怎么會是他?不該是他啊!他有什么資格住在寧國府?那是我們這一支兒的……”
&esp;&esp;尤氏玉容微頓,抿了抿唇,輕聲道:“老爺,先用些酒菜,這里面的事兒,三兩句話說不清楚的。”
&esp;&esp;賈珍聞言,壓了壓心頭的驚怒心緒,此刻倒也覺得腹中饑渴難當,牢房的飯菜簡直是豬食兒,點了點頭道:“是,是。”
&esp;&esp;這時,尤氏從丫鬟手里接過食盒,在一旁的石臺上布著菜肴,而后低聲吩咐一旁的丫鬟,去拿幾兩銀子,求差官能否將重枷打開,方便犯人進食。
&esp;&esp;那差官想了想,拿著鑰匙,過來給賈珍去了枷,沉聲道:“你們快點兒,等下典史老爺派完差,就要啟程上路了。”
&esp;&esp;尤氏應著,沖那差官道了一聲謝。
&esp;&esp;賈珍去了重枷,只覺渾身輕松,只是垂眸看著菜肴,皺了皺眉,道:“怎么這般清淡?葷菜都未見幾個?”
&esp;&esp;尤氏聽著賈珍的挑三揀四,幽幽嘆了一口氣,說道:“妾身娘家日子也過的緊巴,老爺犯了罪,我那個誥命夫人昨兒也被禮部的來人除了,這魚、這雞,往日吃膩的東西,以后都未必餐餐有了。”
&esp;&esp;賈珍這時撕過一個燒雞,抬頭看向尤氏,這時才發現其竟未著絲綢衣衫,不由就是一驚,再次問道:“寧府呢,寧府我記得還有不少莊子、鋪子,一年好幾萬兩銀子的。”
&esp;&esp;“都歸珩大爺了。”尤氏給賈珍滿了一杯,那張婉麗、柔美的臉蛋兒,現出一抹苦笑,加之玉面淚痕尚在,愈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