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珩的請罪奏疏。
&esp;&esp;崇平帝放下奏疏,剛毅、冷毅的面容上現(xiàn)出一抹思索。
&esp;&esp;戴權(quán)遲疑了下,輕聲道:“圣上,這賈珩……是不是有些僭越了?”
&esp;&esp;他先前看著探事奏報,都覺得心驚肉跳,天子劍揚(yáng)言要借給賈環(huán)?這也太膽大妄為。
&esp;&esp;可看著探事匯報來的其人關(guān)于天子劍的德威之論,又覺得不是這么回事兒。
&esp;&esp;“賈政有三子,長子賈珠早夭,而庶子賈環(huán),朕聽說養(yǎng)于婦人之手,粗鄙蠢笨,向不成器,而今子鈺為賈族族長,以天子劍切磋琢磨,教育子弟,正綱常、明尊卑,如賈環(huán)來日有一二進(jìn)益,朕這天子劍借他又何妨?”崇平帝目光落在奏疏上,心頭卻盤桓著探事所稟,“用其德而不用其威,天子劍既為權(quán)柄之劍,又為圣德之劍?!?
&esp;&esp;如來日君臣有始有終,此事錄于國史,未必不能成就一段君臣相得的佳話。
&esp;&esp;戴權(quán)聞言,心頭暗嘆這賈珩還真是圣眷正隆,想了想,又道:“陛下,賈府最近似在整頓族務(wù),清查虧空,據(jù)奴才所知,前前后后,東西二府,共查了一百多萬兩銀子的虧空來。”
&esp;&esp;崇平帝點了點頭,負(fù)手行至雕花窗欞前,望著蒼茫夜色,低沉道:“朕親政以來,見戶部的虧空也不少,還有江南的甄家,因為迎駕太祖和太上皇的南巡,也落著不少虧空,彼等管著江寧織造府,不知挪用了多少官中銀兩,才有甄家器用衣食,奢華無度?!?
&esp;&esp;崇平帝說到最后,目中也有幾分厲色涌動。
&esp;&esp;賈珩查了賴家等一干刁奴,前后補(bǔ)公中虧空百余萬兩銀子,他如果稽查甄家這等天家之奴,又能得銀多少?
&esp;&esp;戴權(quán)面色變幻了下,說道:“陛下,甄家嬤嬤和太后娘娘……”
&esp;&esp;“左右不過一個賴嬤嬤罷了?!背缙降劾浜咭宦暎徽f道。
&esp;&esp;賈家之情狀,幾乎他如今面臨的困局一般無二,甄家老太太曾和太后有舊,太后甚至還受過已過世的甄家老封君的恩惠。
&esp;&esp;崇平帝沉吟了下,又道:“你等下傳朕的口諭,讓錦衣府的陸敬堯、紀(jì)英田二人全力配合賈珩。”
&esp;&esp;戴權(quán)聞言,心頭一動,拱手道:“是,陛下,奴才這就去?!?
&esp;&esp;崇平帝目送戴權(quán)離去,這位富有四海的帝王,心底深處涌起一股自己絕對不愿承認(rèn)的“嫉妒”心緒。
&esp;&esp;“天下十地九災(zāi),北方胡虜為禍,戶部這二年也愈發(fā)撐不住,而南邊的鹽稅今年說年成不好,又少了三百萬兩,等來年,甄家或可試著動手了。”
&esp;&esp;可以說,因為賈珩查抄賴家,給這位天子也帶來不少刺激,已存了提前查抄甄家之心。
&esp;&esp;區(qū)區(qū)仆人,十幾年積蓄就有百萬兩銀子,如是查抄了甄家,豈不是至少得銀五六百萬兩?再給國庫輸輸血?
&esp;&esp;第197章 金鴛鴦
&esp;&esp;不提崇平帝心頭生出查抄甄家之念,卻說賈珩這邊兒用罷晚飯,眾人在內(nèi)堂中陪著賈母敘話。
&esp;&esp;鳳姐在一旁不時說著笑話,榮慶堂中不時傳來歡聲笑語,連李紈都是抿嘴笑,至于黛玉同樣拿著手帕,掩嘴笑著,一雙熠熠目光落在鳳姐臉上。
&esp;&esp;而笑聲也穿過青墻,在靜夜中,讓隔壁一座廂房中,孤燈相照,對影成雙,手持毛筆,苦苦思索,在信箋上寫著觀后感的寶二爺,為之抬起頭來。
&esp;&esp;“二爺,喝杯茶吧?!币u人這是端著一杯楓露茶,輕笑說道:“今晚先寫了一篇,明天上午再寫另一篇。”
&esp;&esp;這位寶玉身旁的一等丫鬟,因?qū)氂裆行?,此刻倒還未監(jiān)守自盜,再讓王夫人謝謝她。
&esp;&esp;寶玉嘆了一口氣,望著窗外的蒼茫夜色,說道:“襲人姐姐,老祖宗那邊兒歡聲笑語的,我不在那邊兒,好像大家的日子也這樣過。”
&esp;&esp;頓起了筆,突然發(fā)起“迅哥兒”之嘆的寶玉,目光癡癡,心頭被一股酸澀充斥著,不知何時,鼻頭一酸,眼淚在眼眶里打轉(zhuǎn)兒。
&esp;&esp;“二爺這是又發(fā)癔癥了?!币u人輕聲說道,目光閃了閃,一時也想不出什么開解的話,輕聲說道:“許是璉二奶奶在說笑話罷。二爺快些寫罷,明日,那位珩大爺還要查看呢?!?
&esp;&esp;寶玉含淚應(yīng)了一聲,埋頭苦寫。
&esp;&esp;榮慶堂中——
&esp;&esp;王夫人輕笑了下,開口說道:“老太太,追繳那幾家銀子虧空的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