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不多時,蔡權已領著幾個軍卒,進入屋里,迎著賈珩與范儀的期待目光,說道:“大人,劉家的人暫時沒事,我讓他們躲在我手下一個兄弟家里了,這是嫂夫人的書信。”
&esp;&esp;賈珩看著書信,不由多看了一眼蔡權,暗道,蔡權雖然油滑了一些,但心思還是挺縝密的,走之前為了取信于人,似是順走了劉攸腰間系著的荷包,回來時,還取了一封書信。
&esp;&esp;這都不用交代,都懂的這些。
&esp;&esp;賈珩將書信接過,先是拆看,見并無什么不妥言辭,然后才拿至近前給劉攸看。
&esp;&esp;劉攸看罷,見到熟悉的字跡,顯然已相信家眷已經安全,深吸了一口氣,抬頭看向賈珩,道:“大人。”
&esp;&esp;“劉主簿,現在可以說了吧?”賈珩示意一旁的范儀執筆記錄。
&esp;&esp;然后就聽劉攸開口道:“是齊王,三河幫背后是齊王,他們要將旗下產業的六成利銀,
&esp;&esp;分潤給齊王殿下。”
&esp;&esp;賈珩聞言,眸光瞇了瞇,道:“繼續說。”
&esp;&esp;其實心頭也隱隱有幾分猜測,多半是藩王、勛貴。
&esp;&esp;因為這都是排除法,首先白日里那些文官集團的反應,也不像是能摻和其中的樣子,
&esp;&esp;至于內監,戴權若得三河幫孝敬,天子家奴毆殘士子,幾個腦袋都不夠砍的。
&esp;&esp;只有勛貴或者藩王。
&esp;&esp;勛貴,四王八公之外,還有十二侯,這范圍就比較大了,不好確定,至于藩王亦然。
&esp;&esp;所以與其亂猜,不若先行查證再說。
&esp;&esp;“齊王殿下,他現在在戶部觀政,手下需得有這幫人幫助卸運湖廣、江浙之地運來的糧食,三河幫就是他籠絡的一幫人手。”劉攸開口竹筒倒豆子一般。
&esp;&esp;賈珩沉吟片刻,說道:“那你是怎么回事兒,你在五城兵馬司為何成了齊王的人?”
&esp;&esp;劉攸道:“三河幫有一些人觸犯律法,如果沒有五城兵馬司的人暗中護著,他們說不得都進去了,這幫人干的傷天害理的事不少。”
&esp;&esp;賈珩目光閃爍,心頭思忖,他總覺得齊王在五城兵馬司安插人手,不會這般簡單,畢竟五城兵馬司也大大小小有著幾千兵馬。
&esp;&esp;賈珩沉聲道:“劉攸,這幾家一年給齊王能帶多少利銀?”
&esp;&esp;“這個,我哪里知道?不過,想來每年給齊王帶上五六十萬兩的利銀,總是有的吧。”劉攸猜測道。
&esp;&esp;“三河幫在東城的產業有多少?他們向五城兵馬司交的市稅估計也是微乎其微。”賈珩沉聲說道。
&esp;&esp;東西兩市,這些有著三河幫背景的產業,不用想,繳稅繳得也不多,再加上都是偏門生意。
&esp;&esp;“有了銀子,就能去招攬人才,拉攏朝臣,豢養死士”賈珩眸光深深,覺得這里面牽扯的方方面面,需得慎重。
&esp;&esp;“問題,這些天子知道不知道?這一點很是關鍵,明日需得帶上供詞面圣了,此事既事涉齊王,關鍵還是要看天子的意志。”賈珩一時間覺得,此事的確是十分棘手。
&esp;&esp;問過劉攸,著其在供詞上畫了押,已是寅正時分,賈珩也多少睡了一會兒,待到辰時,吃了早點,就馬不停蹄,帶著供詞,前去覲見天子。
&esp;&esp;翌日,宮城的坤寧宮格外靜謐,幾聲畫眉、喜鵲的叫聲響起,愈發顯得清幽。
&esp;&esp;崇平帝在宋皇后的陪同下,在暖閣中用著早膳,周圍宮女、宦者捧著毛巾、拂塵、臉盆,痰盂伺候著。
&esp;&esp;崇平帝一襲明黃色絲織繡龍圓領錦袍,手中拿起湯匙,在祥云紋飾的瓷碗中輕輕勻著米粥,以便將溫度降下。
&esp;&esp;坐在一旁的宋皇后,一襲淡黃底白襯紋花裙,梳著凌云髻,如云鬢發間,簪以一色宮妝千葉攢金牡丹首飾,愈發將一張如典雅、華美的臉蛋兒烘襯的白皙如梨蕊,帶著翡翠手鐲的纖纖柔荑,宛如羊脂白玉,也是輕輕攪拌著冰糖雪梨粥,嫣然笑道:“陛下,然兒過了年開府,陛下覺得派他到哪里比較好?”
&esp;&esp;崇平帝沉吟了下,說道:“左右是派往六部觀政,他對什么感興趣?”
&esp;&esp;派成年皇子六部觀政,這是陳漢太祖傳下的規矩,以防宗室羸弱,不能屏藩帝室。
&esp;&esp;但副作用……也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