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簡略對話。
&esp;&esp;范儀看著手中記載的滿滿一摞,只覺得手酸無比,然而心頭卻是微震。
&esp;&esp;這種問答看似簡單,但卻層層推進,得話術精要。
&esp;&esp;三位副指揮剛開始還大大咧咧,但后面也不得不鄭重起來,相繼而出,滿頭大汗,只覺每一個問題都綿里藏針,疲于應付,耗盡心力。
&esp;&esp;尤其,還有個范舉人在拿記錄在案,這將來會不會作為呈堂證供,秋后算賬?
&esp;&esp;愈想愈是后怕。
&esp;&esp;不知不覺,這場問話,就已是傍晚時分。
&esp;&esp;范儀拿過一摞問話文稿,目光已滿是敬佩,以其人心智,自是知道記錄在案的妙處,道:“大人,
&esp;&esp;都已整理歸檔,我看他們三人,閃爍其詞,不盡不實,多半是裘良同黨!”
&esp;&esp;賈珩放下茶盅,笑了笑說道:“范先生記錄在案就好,先不要對這三人過早評價,等晚上拿回去,
&esp;&esp;喚上表兄再慢慢研究,若確為裘良一黨,與其同流合污,自要肅清流毒。”
&esp;&esp;文字的好處就在于周詳,完備,而且可保存。
&esp;&esp;但這時代的人,除非升堂問案,一般不搞“記錄在案”這一套。
&esp;&esp;對于組織談話,隔離審查也并有太多經驗。
&esp;&esp;別看這些不起眼,但都是后世某組織,日以繼日,總結出來的集心理學大成的工作流程。
&esp;&esp;幾個紀監干部或是笑瞇瞇,或是嚴肅地看著你,你不自覺就心虛三分。
&esp;&esp;而且,如果他只是憑借印象回去詢問表兄,就容易遺漏要點,但記錄了文字,一條條比對,再結合著他觀其神色下的印象評語,就比較準確了。
&esp;&esp;“白紙黑字,哪怕來日用來陟罰臧否,也是堂堂皇皇,無可指摘。”
&esp;&esp;賈珩收起心頭思緒,看著時間還有一些,最后喚過一個名為沈炎的副指揮,此人掌著中城的巡街之事。
&esp;&esp;這位副指揮,年歲三十左右,身量頗高,長著一張瘦長臉,著七品武將官服,舉步邁入廂房,只見一張漆木條案后,那方才傳旨的錦衣少年,端坐一張漆黑條案后,身后幾個京營軍卒列于左右。
&esp;&esp;“卑職見過賈大人。”沈炎心頭一凜,抱拳說道。
&esp;&esp;方才他已聽同僚提及過,這位大人不是善茬兒,問的一些問題,高深莫測,讓人不知如何應對。
&esp;&esp;只是……他也另有盤算。
&esp;&esp;“沈副指揮請坐。”賈珩指了指條案后的靠背椅。
&esp;&esp;“大人面前,卑職不敢坐。”
&esp;&esp;“沈指揮不要緊張,裘良瀆職無能,被圣上降旨革職,爾等為下屬,只能聽令行事,只要不觸及國法律條,本官對過往一概不究,現在坐下只是隨意聊聊。“賈珩說著,笑了笑,寬慰說道。
&esp;&esp;沈炎聞言,卻不敢把隨意聊聊的話當真,應了一聲。
&esp;&esp;“沈副指揮,坐。”賈珩又是招呼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