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都察院?”崇平帝思忖了下,說道:“都察院的蔣卿,因為年邁體弱,身患惡疾,明年就要致仕,這般士林關注的大案,耗費心力,由其主審,有失矜恤老臣之意,左右副都御史幾人,又出省巡視未歸,韓卿為吏部天官,可有適宜人選舉薦?”
&esp;&esp;都察院左都御史蔣浩年近古稀,身患喘嗽之疾,已不能視事。
&esp;&esp;而這種引起科道輿論嘩然的案子,于上于下都需有個交代,推鞠過程勢必十分辛苦。
&esp;&esp;而左右副都御史,一個巡視江浙,監察戶部于地方州縣的今歲秋糧征收事宜,一個前往山東,督察賑濟災民一事。
&esp;&esp;兩個都派了欽差之事,也抽調不得。
&esp;&esp;再往下就是左右僉都御史,掌道御史,這樣的大案,掌道御史顯然位份兒不夠,體現不出朝廷重視之意,至少得一位僉都御史才是。
&esp;&esp;韓癀心頭一動,想了想,觀察著天子的臉色,說道:“回圣上,臣以為,右僉都御史于德,耿介方直,明晰律令,可擔此任。”
&esp;&esp;崇平帝點了點頭,眸光閃了閃,說道:“于德,朕倒是有印象,那封彈劾賈珍的奏疏,法理兼備,行文曉暢,卿明晰律令之評語,確是貼切,那就由于德協助訊問此案,此外還需一人,前任京兆尹因貪腐而論罪,此案就是發其任上!既是京兆衙門之事,可由許廬自查自糾,會同審理此案。”
&esp;&esp;韓癀聞言,心頭大定,拱手道:“臣以為,許德清性情端方,剛正不阿,為京兆尹以來,不畏權貴,秉公處斷,臣以為由其會同審理此案,再是合適不過。”
&esp;&esp;賈珩看著韓癀,心頭有所明悟。
&esp;&esp;都察院左都御史蔣浩致仕,那御史大夫之職空缺出來,天子顯然屬意給了許廬,許德清履新總憲,勢必都察院有大的人事變動。
&esp;&esp;因為天子要刷新吏治,所謂新人新氣象,許廬履新之后,原本兩位右副都御史也勢必要遷調外放,而騰出來的位置,天子一定會問許廬的意見。
&esp;&esp;所以韓癀才讓于德,一貼二低……三靠,無論是上疏附和提前留影兒,還是與許廬共事,都是此番用意。
&esp;&esp;“不愧是琢磨人事的,潤物細無聲。”賈珩心頭對這位韓次輔也有了幾分警惕。
&esp;&esp;其人戶籍江浙,而江浙之地向來為朝廷賦稅重地,韓癀多半也是代表了江浙士紳的利益。
&esp;&esp;“走一步算一步吧,世事如棋局局新,現在考慮將來沒影兒的事兒,意義不大。”賈珩思忖道。
&esp;&esp;楊國昌聽著韓癀之言,皺了皺眉,他夾帶里沒有合適的人,兩位左右副都御史出缺兒,只能看著眼熱,不過見韓癀一副籌謀的樣子,心頭閃過一抹冷笑,“只是如果以為許德清就不提拔自己的人,可就大錯特錯。”
&esp;&esp;拱手道:“圣上,老臣也認同韓閣老之言,許德清官聲斐然,于地方臬司輾轉,長刑名法術,由其會同此案十分適宜。”
&esp;&esp;崇平帝點了點頭,目光溫和幾分,又看向李瓚、趙翼二人,二人面色頓了下,拱手說道:“臣等附議。”
&esp;&esp;賈珩在一旁,卻是將幾位內閣閣臣的臉色收入眼底,對陳漢如今的朝局,在心頭愈發清晰。
&esp;&esp;齊黨魁首楊國昌為首輔,掌戶部錢糧,浙黨次輔韓癀主吏部,兵部尚書李瓚則是楚黨。
&esp;&esp;而禮部尚書賀均誠,更像是中立派,但賀均誠似乎也和首輔楊國昌有著某種默契。
&esp;&esp;至于工部尚書趙翼存在感薄弱,更像是天子拉入內閣平衡朝局的工具人。
&esp;&esp;“當然這種政治派系劃分只是簡單區分,這些人既爭斗又聯合,還有刑部、大理寺、都察院、國子監、翰林詹事科道,地方督撫……關系錯綜復雜,利益糾葛在一起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,需要細致梳理。”
&esp;&esp;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,所謂君子不黨只是嘴上說說,人與人因為利益,志向的趨同,都能形成朋黨。
&esp;&esp;歐陽修的《朋黨論》開宗明義,君子與君子以同道為朋,小人與小人以同利為朋,即是此理。
&esp;&esp;姑且不論歐陽修的政治情商,也說明朋黨這東西,真是……自古以來。
&esp;&esp;哪怕是后世,某位都說黨內無黨,帝王思想,黨內無派,千奇百怪。
&esp;&esp;對客觀存在的東西不要去排斥,要去掌控,利用。
&esp;&esp;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