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陳誠領命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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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夜色迷離,朗月普照,山林之中寒風簌簌吹動樹林,翠華山榛木森森樹蔭遮蔽,潺潺溪水環繞的山谷之地。
&esp;&esp;不同于賈珩設想,翠華山的張午一伙賊寇,并未在半山腰易守難攻的地勢建造巢穴,因為一來工程量太大,二來若是被確定方位,反而被包圍。
&esp;&esp;故而在山谷上平整土地上,修建寨子、垛口。
&esp;&esp;聚義大廳中,一張虎皮交椅上,坐著一個身形肥胖的大漢,張午一身獵戶短打布衫,身形魁梧,膚色黑黢,目似銅鈴,頜下蓄著短須。
&esp;&esp;下首處還坐著一個白衫書生,其名范儀,臉龐瘦削,面皮白凈,頜下蓄著長須,風儀儼然,手中端著一個茶盅,低頭品著,身旁一根拐杖放著,顯然腿腳很是不方便。
&esp;&esp;張午將信遞給二當家羅雄,笑道:“京營進剿,節度老爺倒是比我這個山大王都著急忙慌?!?
&esp;&esp;下方幾位袒胸露乳,摟著女子飲酒玩樂的翠華山三當家、四當家都是哈哈大笑。
&esp;&esp;“大當家的,這是擔心咱們不給他送銀子!”翠華山三當家笑道。
&esp;&esp;下方的牙將陳誠臉色難看,倒不是怒,而是懼。
&esp;&esp;他這一路是跟著翠華山在長安縣中的眼線而來,一路用黑色布條蒙了眼睛,唯恐被認出路途。
&esp;&esp;正如云光所言,張午對官軍根本就不放心。
&esp;&esp;“好了,貴使先下去歇息吧,讓人好生招待著?!睆埼鐢[了擺手,笑道。
&esp;&esp;此刻已至夜里,顯然是回不去復命。
&esp;&esp;陳誠道:“不知大當家的,明日是否動手?”
&esp;&esp;“放肆!”一旁坐著的二當家羅雄,鷹鉤鼻下的薄唇,勾起一抹冷笑,“我們動不動手,需要和你言明?”
&esp;&esp;陳誠面上現出懼色,訥訥不敢應。
&esp;&esp;張午笑著擺了擺手,說道:“羅賢弟,不必如此?!?
&esp;&esp;這位羅雄剛剛帶了一百多人來投,他敬其武藝出眾,就給了第二把交椅。
&esp;&esp;張午揮手示意下屬帶著陳誠下去,方收起書信,目光炯炯地看向范儀,道:“先生,以為云光送此信如何?”
&esp;&esp;范儀放下茶盅,面色淡淡道:“借刀殺人而已,想來是這位賈指揮得罪了云老爺,這才欲用,不過,大當家對這云光也不得不防,不可傾巢而動?!?
&esp;&esp;張午笑道:“先生所言是理,云光此人雖然貪婪成性,但終究也是官軍,未必不想領了俺老張的人頭升官發財,是得防著他一手!”
&esp;&esp;這位先生原為舉人出身,進京得罪了五城兵馬司的一個小吏,結果被其尋了一堆青皮打斷了腿,生了一場大病,花光了盤纏,搭乘了商隊車馬返鄉,途徑長安縣,為他所劫。
&esp;&esp;他與之交談,見其有才,引為軍師,在身旁出謀劃策。
&esp;&esp;只是此人似對大漢朝廷十分憤恨,攛掇著他廣積糧草,收攏周圍的賊寇,同時交好長安節度,以待天下大變,席卷三輔,破襲神京。
&esp;&esp;天下大變沒見著,官軍進剿了好幾次,如非他在山東時為獵戶,熟知山林地形,還真的擋不住官軍潮水一般的圍剿。
&esp;&esp;范儀聲音略有幾分沙啞,說道:“大當家的,此戰過后,若是滅了這隊京營,不若趁機約云光出來,挾持此人,賺了長安縣城,旬月之間,大當家就可聲名大震,那時……”
&esp;&esp;“先生之言,攻破縣城,事關諸位兄弟的身家性命,此事不可輕言?!睆埼鐢[了擺手,勸說道。
&esp;&esp;范儀聞言,面色默然。
&esp;&esp;三當家、四當家早已是見怪不怪,顯然對范儀這套說辭已經不新鮮。
&esp;&esp;八九百人襲了長安縣城,那時天下震動,神京城內的京營大軍席卷而至,他們還不是化作齏粉?
&esp;&esp;如現在大碗喝酒,大秤分金,還有美嬌娘服侍左右,豈不快哉?
&esp;&esp;至于羅雄也是暗暗搖頭,心道,范先生早年受了大變,心性偏激,雖是算無遺策,見識過人,但有時候想法卻是不合時宜。
&esp;&esp;范儀將翠華山幾位當家的神色收入眼底,心底嘆了一口氣,思忖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