;陸合與車錚對視一眼,思忖道,“果然是賈家,如是賈家族長,牛都督還不真敢撂蹶子,王統制現在正是京營節度使,為圣上重用,這分明是賈家人鬧內訌,我貿貿然參合進去,殊為不智。”
&esp;&esp;這就是賈府的威勢,賈代化曾為一等神威將軍,京營節度使,雖已作古多年,但京營對賈族的赫赫威勢,仍有著印象。
&esp;&esp;這也是崇平帝先前要借用賈珩身份之故。
&esp;&esp;畢竟,正兒八經的寧國公賈演的子孫,哪怕是旁支兒,一旦承了爵,落在外人眼中,總要以為是賈族嫡庶內訌的家務,這般念頭一起,就會觀望不前。
&esp;&esp;賈珩看著一眾將校的神情,眸光閃了閃,對果勇營將校的心思轉變,心如明鏡一般,轉而看向蔡權,道:“蔡兄,出發吧。”
&esp;&esp;蔡權面色振奮,笑道:“兄弟,走。”
&esp;&esp;連他都沒有想到這珩兄弟轉眼就有了四品官身,這分明是入了天子的眼。
&esp;&esp;賈珩沖果勇營將校點了點頭,而后隨著蔡權去領兵。
&esp;&esp;目送二人離去,車錚笑了笑,問道:“老陸,你說這小子能不能行?”
&esp;&esp;“難說,翠華山的那幫賊寇,人倒是不多,但不知道他們的老巢在哪兒,我們一營人派過去也沒用,單單憑蔡權手下那七八百人,夠嗆。”陸合搖了搖頭說道。
&esp;&esp;車錚臉上就有目中若有所思,說道:“不過,牛都督看著倒挺上火的。”
&esp;&esp;“方才你沒聽到,圣上著這賈指揮隨同剿匪……”陸合面色凝重,說道:“這要是沒成也就罷了,若是成了。”
&esp;&esp;這就是一個信號,會不會以前事用兵不利,擼了牛繼宗的團營都督之位。
&esp;&esp;車錚手捋頜下短須,沉吟說道:“這都是神仙斗法的事兒,再看罷。”
&esp;&esp;陸合瞥了一眼車錚,心道,你老車那點兒心思,當我不知道?只是板子落下來,說不好都得吃掛落兒。
&esp;&esp;賈珩這邊帶著兩個錦衣衛,隨著蔡權來到整隊而行的軍卒,正是蔡權麾下的七八百軍兵,頭戴范陽笠,內穿鴛鴦戰襖,外披棉甲,軍姿站得松松垮垮,隊列不整,旗幟歪斜,有的還在交頭接耳,但被十幾個低階將校來回彈壓著。
&esp;&esp;軍兵多是步卒,騎卒僅僅有著百十人。
&esp;&esp;見著飛魚服的賈珩以及兩個錦衣衛前來,都是偏轉過頭,投來或好奇、或冷漠的目光。
&esp;&esp;賈珩見此就是皺了皺眉,看向一旁的蔡權。
&esp;&esp;蔡權拉過賈珩到一旁,壓低了聲音說道:“兄弟,別看軍容不整,但我們軍械精良,打的是賊寇,又不是打東虜,不會吃虧,另外,我都說好了,如果剿滅匪寇,繳獲五成給他們分了,剩下五成,兄弟你拿四成,我拿一成,這一成也不是落我腰包,得送給剛才那個姓陸的王八蛋,能不能升為千戶還得靠他。”
&esp;&esp;賈珩聞言,面色幽沉,想了半天,點了點頭道:“好。”
&esp;&esp;別提什么怒斥蔡權,然后慷慨陳詞,以國家大義激發士卒血氣,現在就是扯淡。
&esp;&esp;爛透的京營有自己的一套游戲規則,還沒成事,就已經提前約好分戰利品了。
&esp;&esp;不過,換個角度,也可以說蔡權的確有頭腦。
&esp;&esp;提前說好怎么分財貨,以之籠絡人心,否則到時殺進匪巢,因為搶奪財貨再弄得兵卒一哄而上,甚至舉刀而向袍澤,反過來再為“保衛家園,同仇敵愾”的賊寇所趁。
&esp;&esp;簡直讓人笑掉大牙了。
&esp;&esp;“一把對三對四的爛牌,也只能這樣打了。”賈珩壓下心中的思緒。
&esp;&esp;正如其先前所想,整頓京營,不如另起爐灶,重建新軍。
&esp;&esp;似是擔心賈珩心中有其他想法,蔡權苦笑說道:“沒辦法只能這樣,要不然我就能使喚動的,也就我手下那六七十個人。”
&esp;&esp;賈珩伸手拍了拍蔡權的肩頭,沉聲說道:“你我兄弟,無須解釋,先把眼前這一關過了再說。”
&esp;&esp;蔡權重重點了點頭,回轉過去,吩咐著手下的百戶、總旗,點齊軍兵,翻身上馬,向著長安縣的翠華山開拔而去。
&esp;&esp;賈珩也在曲朗、趙毅的扈從下,驅馬隨行。
&esp;&esp;這一下行軍,賈珩看著軍兵隊列,也能看出一些門道,雖隊列不整,但也有一二百人默然而行,多少表現出一些軍事素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