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說著,說著,不知為何,鼻子忽然有些泛酸。
&esp;&esp;哪天她若是走了,她就帶著一個包袱皮,將這些洗得干干凈凈的衣裳都包包,對了,還有那根發簪……
&esp;&esp;賈珩眸光流轉,溫聲道:“怎么了,這是?”
&esp;&esp;“風迷了眼睛。”晴雯抬起濕漉漉的手,以手背擦了擦眼淚,輕聲說著,轉頭笑意盈盈地看向青衫少年,郁郁眉眼之間滿是倔強。
&esp;&esp;對上那一雙明眸,賈珩默然了下,走到盛滿清水的木盆洗了把手,嘆了一口氣,溫聲道:“這兩天新婚事多,原先答應教你認字的事,也食言了,其實心頭是頗有些過意不去的。”
&esp;&esp;說著,看著嬌軀輕顫的晴雯,倒也沒有多想,彎腰從另外一個木盆中取過一件衣物,笑道:“今天晚上吧,等我從秦府回來,總要教你半個時辰識字才是,昨天夫人在房里也說了,咱們認字不能半途而廢。”
&esp;&esp;晴雯聞言,臉色怔怔,忽地玉容倏變,又羞又急,說道:“公子,使不得,使不得。”
&esp;&esp;公子怎么能做這等粗活,還幫她晾衣裳?
&esp;&esp;賈珩回頭看著晴雯,微微一笑道:“你也知道,我不是什么嬌生慣養的公子,你未過來時,我平日里也是自己洗自己衣裳的。”
&esp;&esp;說著,將衣裳撐開,正要搭在晾衣繩上,情知有異,面色頓了下,目光趕緊挪開,喃喃道,“你說,這院子也太窄小了,也沒個晾衣架什么的。”
&esp;&esp;晴雯芳心顫了下,又羞又惱,一跺腳,一把搶過翠綠色繡紅牡丹的肚兜,嗔怒道:“公子,這是女兒家的貼身衣物,你怎么……”
&esp;&esp;晴雯這會兒只覺一顆心砰砰直跳,只是脫口而出的話語還未說完,也猛然意識到不妥,愈發粉面染緋,臉頰漸漸滾燙如火,心底卻浮起一股沒來由的念頭。
&esp;&esp;這下子,衣服還算干干凈凈、清清白白嗎?
&esp;&esp;賈珩見晴雯柳葉細眉豎起,梨蕊臉頰一副嬌嗔薄怒,反而沒有方才的“尷尬”,眸光笑意溫煦。
&esp;&esp;這種事情,只要你不尷尬,尷尬的從來只有別人。
&esp;&esp;“你也不說下,我哪里知道啊,好了,黃毛丫頭一個,哪有那么多的男女之防,趕緊把衣服搭了。”賈珩胡亂支應說著,拿起一件衣裙撐開放在晾衣繩上。
&esp;&esp;晴雯被賈珩說得面頰羞紅,什么黃毛丫頭,她……呸,她才不說。
&esp;&esp;不過經賈珩這般一打叉,晴雯心底的那股冷落、酸澀之意已然煙消云散。
&esp;&esp;賈珩拍了拍手,看向晴雯,笑著說道:“好了,搭完了。”
&esp;&esp;他現在卻是想一個問題,院子的確是太小了,他家中女眷晾衣服的地方,雖有照壁以及石榴樹遮擋,若是有人側目而視,依稀可看到晾曬的衣物。
&esp;&esp;這……
&esp;&esp;更不用說平日會客,簡直是一場災難。
&esp;&esp;這其實也是這幾日,如韓琿、于縝、宋源等人知道他居住環境的窘迫,只在大婚之日過來稍稍坐了下,喝了兩杯水酒,并沒有事后過來拜訪他之故。
&esp;&esp;否則女眷躲都沒地方躲。
&esp;&esp;“天子也是,收攏人心,禮賢下士都不會嗎?賜爵還不如賜一座宅邸,再這樣下去,誰還給你出謀劃策?”賈珩暗中腹誹。
&esp;&esp;當然轉念一想,可能也不怪天子,當初賜絹二十匹,可能還想著給他個爵位,這東西自動就有了呢。
&esp;&esp;“算了,也不知指望天子,想來三國書稿應該已經在印刷了,再熬幾天,縱然是向翰墨齋預支一些銀兩,也得換處宅院才是。”賈珩思忖著。
&esp;&esp;而這時,晴雯忽地在一旁羞惱低聲說道:“公子,你這人……眼往哪兒瞄呢。”
&esp;&esp;抿唇說著,臉頰彤彤如霞,這次竟是連耳垂都紅了,放下木盆,就向著屋里去了。
&esp;&esp;原來賈珩剛剛一時思忖入神,目光就是怔怔,恰好落在晴雯藕荷色羅裙前襟兒上。
&esp;&esp;小荷才露尖尖角,早有蜻蜓立上頭。
&esp;&esp;因前事兒之故,晴雯自然會有他念。
&esp;&esp;賈珩回轉過神,眸光無聲流轉,溫潤如玉。
&esp;&esp;這種事情,越描越黑,倒也不用刻意解釋。
&esp;&esp;停了一會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