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賈珩其人,他第一次聽說,是從其子韓琿所傳抄的《臨江仙》一詞,而后又聽說著書、治事之才。
&esp;&esp;先前覺得因三國書稿一事入天子之眼,改襲寧國爵位,倒也不出奇。
&esp;&esp;天子心性素來剛強,乾綱獨斷,雖以旁支入繼大宗,于禮法有不恰之處,但畢竟是天子恩典。
&esp;&esp;只是看天子沉吟不決,似乎另有緣故?
&esp;&esp;李瓚、趙翼倒是沒有那般多心思,而是好奇天子何以有此嘆息?
&esp;&esp;崇平帝拿起奏表,吩咐道:“戴權,將這封《辭爵表》念給諸位愛卿,這就是我大漢武勛之后,不恩祖蔭,功名自取!若皆如此氣魄,何愁東虜不平,只是……朕倒是處于情理兩難了。”
&esp;&esp;雖是發做難之語,但崇平帝目光溫和,神色和煦,顯然并不認為這是什么情理兩難。
&esp;&esp;戴權躬身一禮,雙手接過奏表,面色鄭重,清了清嗓子,迎著一眾閣臣目光,道:“珩本愚直,出身寒微,處田野草芥之間,行江河浮萍之上……”
&esp;&esp;略顯尖細的聲音在殿中響起,抑揚頓挫,聲情并茂,《辭爵表》一疏,在大明宮中字字玉落,落在幾位閣臣耳畔、心頭。
&esp;&esp;一眾閣臣,面容上漸漸現出復雜之色。
&esp;&esp;就是李瓚這位兵部尚書,都是眸光流轉,在心頭反復念了賈珩二字。
&esp;&esp;“……珩不勝感激涕零,謹拜表以聞。”隨著戴權念完最后一句,合上奏表。
&esp;&esp;幾位閣臣神情莫名,幾乎都是心神震撼。
&esp;&esp;還真有人言辭懇切地要辭爵?
&esp;&esp;不是那種“名為辭爵,實為謝表”的虛頭巴腦東西?
&esp;&esp;這可不是孔融讓梨,這是……爵位。
&esp;&esp;“惟賢唯德,高風亮節,不慕名利……”
&esp;&esp;一眾閣臣心頭閃過這樣的評語。
&esp;&esp;禮部尚書賀均誠,蒼老面頰現出潮紅,躬身一禮,鄭重拱手說道:“老臣為圣上賀喜!”
&esp;&esp;崇平帝問道:“朕何喜之有?”
&esp;&esp;賀均誠面帶喜色,說道:“古之圣皇以禮樂教化四方,民沐德化感召而從,崇尚禮讓節義,這是禮樂大興之兆,老臣謹為圣上賀。”
&esp;&esp;說白了,這就是圣皇在世的德政典范,可以樹立學習典型的。
&esp;&esp;……是要上史書的。
&esp;&esp;崇平帝又是嘆了一口氣,不等眾閣臣心驚,慨然道:“朕憫寧國失爵,以爵賜予賈珩,而今珩固辭不受,此間兩難,何以衡之?賀卿,你為禮部尚書,當有一言教朕。”
&esp;&esp;賀均誠面色微動,道:“此事為臣民感圣上德育教化而行,圣上天心獨運,老臣不敢妄言。”
&esp;&esp;這聽著像句廢話,但卻是高明之處,這事兒,圣上您怎么處置都有話說,再下一旨,兩全其美也好,還是將此表名發中外,圣旨發而不論,都沒有絲毫問題。
&esp;&esp;左右禮部都有話說,天下都將以之為美談。
&esp;&esp;楊國昌嘴唇翕動了下,正要開口,卻見一旁的韓癀開口道:“圣上,此表已明賈珩心志,圣上不若承允其請。”
&esp;&esp;這個爵位,已是個燙手山芋,賈珩再承其爵,于其人有害無益,而且他也從奏表中體察到了這種心情——“未嘗不夙夜憂懼,輾轉反側”。
&esp;&esp;第106章 晴雯:公子是這個意思吧?
&esp;&esp;大明宮中——
&esp;&esp;崇平帝聞言默然了下,問道:“楊閣老如何看?”
&esp;&esp;楊國昌沉吟片刻,蒼聲道:“國家功爵,傳承有序,先前圣旨恩典已下,然賈珩陳推辭之意于表,圣上或可早定寧國爵位傳承,以安人心,靖浮言。”
&esp;&esp;這話意思是,不管是崇平帝選擇哪一種處理方式,都應該早作決斷,否則引起所謂嫡庶的禮義之爭,再引申到當年的嫡庶之爭,反而是一場禍端。
&esp;&esp;迎著崇平帝的目光,李瓚拱手道:“臣也以為,當早作決斷才是。”
&esp;&esp;崇平帝沉吟了下,道:“朕先召見過賈珩再論吧。”
&esp;&esp;他還想見見這個少年,聽其如何說。
&esp;&esp;“戴權,你……”崇平帝說著,看了一眼戴權的臉色,道:“你著人傳口諭給賈珩,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