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這個爵位,他要試著推辭掉,而且縱然推辭不掉,他也能堵住賈族中人來日的悠悠之口。
&esp;&esp;當年,李密為晉武帝召為太子冼馬,李密陳情一表,感人肺腑,那時,沒有人說李密抗旨,反而成就一段千古佳話。
&esp;&esp;他要書一封《辭爵表》,天子的旨意,昭告天下又如何?
&esp;&esp;只要他奏疏寫的花團錦簇,感人肺腑,未嘗不能改易天子心意,至于詔書名發中外,恰恰是他不愿坐享富貴,高風亮節的佐證。
&esp;&esp;天下只會仰首以望,連什么以直邀名都說不出來,因為人家不要這等襲來的爵位。
&esp;&esp;青史昭昭,說不得又是一樁佳話。
&esp;&esp;“崇平十四年,帝憫寧國坐罪失爵,欲以旁枝賈珩襲之,然珩固辭不受,賢德孝悌,不慕名位,自始譽滿海內……”
&esp;&esp;事實上,天子欲以他為尖刀,對付四王八公等勛貴,真的能成事嗎?
&esp;&esp;他個人認為是成不了的,陳漢兵制敗壞,非止一日。
&esp;&esp;尤其,讓他推到那個位置,讓他面對賈族中人的攻訐,這是帝王下棋,不顧棋子想法的做派。
&esp;&esp;然后棋子的想法是,大丈夫功名利祿,提三尺劍,自取之!
&esp;&esp;而此表一上,不出意外,天子就會召見于他。
&esp;&esp;那時,他自有一番應對。
&esp;&esp;第102章 珩本愚直
&esp;&esp;一刻鐘,望著書案之上的奏表,秦業蒼老面容上滿是震撼之色。
&esp;&esp;“珩本愚直,出身寒微,處田野草芥之間,行江河浮萍之上,昨承先祖之恩蔭,今沐圣皇之厚德,八歲聞邊關事,遂成習武之念,思慕先祖武風熾烈,躡足景從以報效宗社……家母重名教、尚禮讓,以讀書明理意而責之,諄諄教誨,遺言切切,猶在耳畔,珩遂生發奮讀書之念,讀習經史戰策,每覽史籍,常掩卷竊恨不能為前漢之班定遠,為大漢揚威于疆外,及至長,遵母遺命,完婚于秦氏女……然寧國之長,珍心性乖戾,殘虐好色,因之加害于珩,幸先有榮國太夫人慈愛親族,秉公而處,彌合嫡庶,然珍不思悔改,變本加厲,陰連賊寇以害,幸后有圣皇圣明燭照,京兆衙司,以律而斷,賊寇未遂于惡,珍由是坐罪失爵……”
&esp;&esp;以上只是事情回顧,語言拙樸,不偏不倚。
&esp;&esp;“圣上憫功臣之后,不以前罪除寧國之爵,以爵賜珩,皇恩浩蕩,圣德沐化,賈族上下無不感恩涕零,珩為之不肝腦涂地以報圣上?然寧國之爵,系因珩見害于賈珍而失,如今改易于珩,悠悠之口,毀謗加身,珩夙夜憂懼,輾轉反側……”
&esp;&esp;事實上,他不愿襲爵,還有這樣一個原因。
&esp;&esp;賈珍因他失爵,他再原地遞補上去?這落在旁人眼中,他成了什么?
&esp;&esp;“圣賢曰,名不正,則言不順,言不順,則事不成,事不成,則禮樂不興。珩本愚直,少不更事,粗通禮義,不求甚解,圣上慈恩而望……欲表憂懼之心于帝闕,欲書宏圖之志于丹陛。”
&esp;&esp;先引述圣人之言,以佐證其心,而后又說我本愚直,少不更事,對圣賢大義不求甚解,若有對“名正言順”闡釋不對之時,圣上不會給我一個小孩子見識的。
&esp;&esp;然后,又姿態卑微,宏圖之志卻書于丹陛,寫在宮殿玉階之上……
&esp;&esp;“珩今年十歲有四,與帝踐祚改元同齡,珩幼而失怙,君父慈目在上,見珩之長,珩唯愿不恩祖蔭,功名自取,皇天厚土,實所共鑒,愿圣上慈憫愚直,聽珩泣語,珩敢不竭盡心智,報于社稷?珩不勝感激涕零,謹拜表以聞。”
&esp;&esp;最后一段,幾乎是君父在上,這在臣民視天子為君父的封建時代,無疑是政治正確。
&esp;&esp;海瑞上《治安疏》后,于獄中說道,“臣無父,既食君祿,君即吾父,天下臣民無不視君為父,然當今圣上視百姓如魚肉……”
&esp;&esp;一席話說的嘉靖,沉默不語,心頭沉重。
&esp;&esp;一番辯論,最后送了海瑞八個字,年輕人……無君無父,棄國棄家。
&esp;&esp;不過論崇平帝的年紀而言,比之賈珩也算是父輩的年紀了,賈珩書就此言時,心頭并無多少異樣。
&esp;&esp;《辭爵表》書就,待其筆跡晾干,賈珩面色頓了下,又在奏章封面,書就名姓,自始自終,神情淡漠、鄭重。
&esp;&esp;秦業已是神情怔怔,蒼老的目光中有著一種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