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心頭卻不由浮起,成婚之前,自家丈夫口中所言的讀書、習武四字,以及自家父親問起以何謀生,夫君口中所言,撰文謀生,言猶在耳,恍若昨日。
&esp;&esp;一個人說話有沒有分量,能不能給人以篤定、堅毅之感,往往都是從這些細節中呈現。
&esp;&esp;大丈夫言必行,行必果,果必信。
&esp;&esp;擲地有聲,字字應驗。
&esp;&esp;“夫君,他是大丈夫呢。”
&esp;&esp;念及此處,秦可卿白璧無瑕的臉蛋上,紅暈緋然,一如二月桃花芳蕊,同時一顆芳心也涌起著屬于結發夫妻,一體同心的喜悅,心底最深處卻不由生出一絲絲慶幸,當初,她未嘗沒有一絲動搖……
&esp;&esp;見秦可卿失神,賈珩輕聲道:“快些洗,天色不早了,該歇了。”
&esp;&esp;秦可卿回轉神思,沒有多想,下意識“嗯,好”了一聲,而后看自家夫君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,只覺臉頰滾燙,心頭發慌。
&esp;&esp;她……她才不是……
&esp;&esp;二人洗了腳,寬衣解帶,躺床上敘話。
&esp;&esp;丫鬟寶珠、瑞珠拉上帷幔,吹熄了燭火。
&esp;&esp;“夫君,別……腳心有些發癢。”
&esp;&esp;帷幔中忽地一聲軟膩、酥媚的聲音響起,帶著幾分羞喜和嬌嗔。
&esp;&esp;夜色朦朧,明月皎皎,柔和月光普照大地,烏云遮住了明月,穹空忽地落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,本就是秋雨連綿,淅淅瀝瀝的季節。
&esp;&esp;倏而,秋風大作,枝葉搖晃,東窗下的幾竿翠竹都是發出喑啞的沙沙之音。
&esp;&esp;許久,急風驟雨,雨下得愈發緊了。
&esp;&esp;臥于屋脊之下閉目休憩的一對兒青雀,都是受了一驚,撲棱棱抖動翅膀,相擁取暖,向著巢內縮了縮。
&esp;&esp;一場秋雨一場寒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清晨,寧國府。
&esp;&esp;昨夜秋雨方過,蒼穹碧空如洗,空氣清新,道旁的堆煙楊柳,枝葉上雨露滾動,翠色欲滴。
&esp;&esp;而東府巍峨、軒峻的門樓,朱檐碧甍上的積灰,經雨蕩滌一空,門前的一對兒石獅子更是洗刷得格外干凈,潔白無暇。
&esp;&esp;臥房之中,尤氏一身淺黃色長裙,端坐在梳妝臺前,正在丫鬟的伺候下,貼著云鬢花鈿,銅鏡中現在一張蒼白憔悴的雪膚容顏。
&esp;&esp;“太太這兩天臉色好差,這是姚記的萬花嬌胭脂,先撲點兒珍珠粉,等會兒再涂上,蓋蓋吧。”梳頭丫鬟臉上有些心疼,輕聲說道。
&esp;&esp;“撲點粉就是了,胭脂不要涂了,就這樣好了。”尤氏抿了抿略有些干燥起皮的朱唇。
&esp;&esp;她的丈夫現在身陷囹圄,她如何有心收拾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