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對自家夫人,既是問起,倒沒有什么可隱瞞的,而且這并非朝堂之事,只是族務,如果是朝堂之事,宦海沉浮,驚濤駭浪,他就不好告訴秦可卿,讓其為之提心吊膽。
&esp;&esp;二人說話之間,就已進入廂房,坐在小幾之畔,丫鬟寶珠和瑞珠奉上香茗。
&esp;&esp;秦可卿秀眉顰了顰,容色微變,丹唇輕啟,憂切道:“除族籍,會不會影響到夫君名聲?”
&esp;&esp;賈珩凝眸,看著對面一下子就問到關鍵的麗人,心頭也不由生出幾分感慨,誰說秦可卿只為絕世妖嬈,只懂以色侍人,只會喊叔叔……
&esp;&esp;《紅樓夢》原著中,曾經這樣描述秦可卿,死后托夢給鳳姐,讓其為賈家將來未雨綢繆。
&esp;&esp;當然,這種死后顯靈,托夢于人,多少有些荒誕不經,但也能說明原著作者對秦可卿性情的一些認知和把握。
&esp;&esp;再加上,鳳姐都稱秦可卿爽利,賈母也對秦可卿稱贊不已,說是第一個得她鐘意的孫媳婦。
&esp;&esp;由此可見,世人或許……看錯了可卿。
&esp;&esp;“夫君為何這般看著奴家。”被賈珩湛然有神的目光盯得多少有些羞澀,秦可卿彎彎眼睫微垂,羞不自抑。
&esp;&esp;哪怕是昨夜已有夫妻之實,但畢竟是年歲二八的閨閣小姐,少女的天真爛漫,嬌憨明媚的心性,并非一下子就轉變為花信少婦的潑辣凌厲,被少年“個兒郎目光灼灼似賊”地盯著,芳心自是泛起羞意。
&esp;&esp;賈珩輕輕笑了笑,說道:“可卿蘭心蕙質,秀外慧中,方才所言,卻是說到了關要?!?
&esp;&esp;秦可卿玉容緋紅,芳心輕輕一顫,終究是初綻風華的絕世妖嬈,酥媚、柔軟的聲音也帶了幾分嬌嗔之意,輕笑道:“夫君這夸人的話……當日上門提親時都說過了呢?!?
&esp;&esp;瑞珠笑道:“姑爺這樣大的才學,夸人的話,也該每天都不重樣才是?!?
&esp;&esp;賈珩也是自失一笑,說道:“那容我好好想想?!?
&esp;&esp;秦可卿掩嘴輕笑,心頭羞意稍去,柳葉細眉下,望著少年的一雙秋水明眸,盈盈波動。
&esp;&esp;原本她以為她的夫君性情剛強,不茍言笑,不想也是能說笑的。
&esp;&esp;果然,外間的傳言,不可信呢。
&esp;&esp;正是新婚燕爾,如膠似漆之時,秦可卿眸光熠熠地盯著賈珩。
&esp;&esp;賈珩迎著麗人的關切目光,解釋說道:“圣旨一下,除籍的名聲影響,就能降到最低,讀書科舉也好,從軍為將也罷,都不會有人在拿這兒說事了。”
&esp;&esp;秦可卿玉容微動,輕聲說道:“夫君,此后要脫離賈族,獨門立戶了嗎?”
&esp;&esp;賈珩道:“賈家自榮寧二公起,到我這里,其實已經是第四代,若是旁的他姓宗族,其實早就分門立戶了,但兩位國公畢竟余蔭后人,許多族人也愿意借其榮光,如賈琛,賈瓊等人,多在府中做事,領著一份俸銀,這些旁出同族兄弟,他們的親眷,每年年末也能從兩府里分得一些年貨?!?
&esp;&esp;榮寧二公,榮國公賈源,寧國公賈演,二人是兄弟。
&esp;&esp;而賈珩是寧國公三世旁支孫,與榮府玉字輩恰好出五服之末。
&esp;&esp;至于賈珩,先前的賈珩前身也想借賈蓉之力在寧國府里做事,而賈珩之母,卻想讓他讀書進學,對于族中逢年過節的年貨,也多是婉拒。
&esp;&esp;因此,才被鳳姐當著李紈面,說董氏是個心氣高的。
&esp;&esp;“以夫君的能為,出來獨門立戶,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兒。”秦可卿明眸煥彩地看著自家府丈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