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而珠簾之后的探春，玉容之上，白膩臉頰閃爍不正常的潮紅，英氣、明媚的清眸中，異彩涌動，芳心都為之戰栗。

&esp;&esp;而寶玉卻是眉頭緊皺，看著那青衫少年的目光，有著不喜，心頭隱隱有種自己也被罵到的感覺。

&esp;&esp;林黛玉罥煙眉下的秋水明眸，盈盈如水，忽地眨了眨，看著那按劍而立的少年，心頭浮起也不知什么情緒。

&esp;&esp;世上，怎么會有這樣的人？

&esp;&esp;賈赦面容鐵青，因為太過憤怒，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，道：“母親，請除賈珩小兒族籍！”

&esp;&esp;第79章 人心自有公論

&esp;&esp;開你族籍，這不是一句笑談，而是這時代宗法社會下，宗族對個人懲罰最嚴厲的措施。尤其是賈族這樣的人家，賈家寧榮兩府，神京八房，系出寧榮二公，年底祭祖，都要共聚一堂，那時，沒有賈族身份的人，甚至不得參與祭祀，賈珩以后在外行走，不能以寧國中人自居。

&esp;&esp;嚴重一點兒，沒有祖宗的孤魂野鬼。

&esp;&esp;若是不明就里之人，或會以為賈珩品行惡劣，乖戾悖逆，方為宗族不容。

&esp;&esp;他縱是參加科舉，背負這樣的名聲，都要受到一些影響。

&esp;&esp;說白了，就是社會評價斷崖式下跌。

&esp;&esp;人是社會的人，三人成虎，眾口鑠金。

&esp;&esp;這才是賈珩方才一番慷慨陳詞的真實原因。

&esp;&esp;他本就無法叫醒裝睡的榮國府之人。

&esp;&esp;但他可以表達自己的態度。

&esp;&esp;所以，他需要說服賈母和賈赦嗎？

&esp;&esp;不需要！

&esp;&esp;辯論永遠都是說服旁觀者，而不是說服對方辨手！

&esp;&esp;他必須要表達他自己的立場，縱然是除籍，也有造成一種你說你有理，我說我有理的局面。

&esp;&esp;不能是一邊倒的宗族以其人忤逆、狂悖，驅逐出族，這樣的評語流傳于坊間。

&esp;&esp;否則，這個時代，將就天地君親師，三綱五常，他賈珩被宗族詆毀一通，整得連祖宗都沒有，就成了無根浮萍之人。

&esp;&esp;事實上，賈府百年公侯之家，連冷子興這種周瑞家的姑爺都能和賈雨村言，“如今人口日多，事務日盛，主仆上下都是安富尊榮，運籌謀畫的竟無一個，那日用排場，又不能將就省儉。”

&esp;&esp;賈府的掌舵者，賈母不可能一點都意識不到的。

&esp;&esp;但卻不一定會認為船會沉。

&esp;&esp;賈母對賈赦、賈璉，賈珍、賈蓉的不肖之舉，自然是知道的，但沒有意識到嚴重性，或許說會自我麻痹。

&esp;&esp;當然，賈府也不是什么都沒做，早年送元春入宮，以圖外戚之貴，賈珠十四歲進學，試圖從科甲出仕，以及引賈雨村為外援，都是賈家試圖在權勢上經營的道舉措。

&esp;&esp;但內功不修，爺們兒一個出來做事的都沒有。

&esp;&esp;注定是無一而成。

&esp;&esp;當然，賈家如何，他不會關注，賈赦免想要以宗族為鐐銬，困厄于他，就打錯了算盤。

&esp;&esp;賈母此刻臉色難看，平穩了下呼吸，看著那昂然而立的少年，蒼老目光中也漸漸泛起冷漠。

&esp;&esp;這個少年，出于激憤也好，出于自保也罷，方才借祖宗英靈說事，驚擾了祖宗安寧，鬧得賈族闔族不安，族中已經容不得他了。

&esp;&esp;“讓族老議事，詳議開革賈珩族籍一事。”賈母聲音虛弱說道，一旁的李紈連忙伸手撫著后背。

&esp;&esp;賈珩聞言，面色淡漠，沉聲道：“老太太，我是寧國后裔，向無過失，賈族為何要除我族籍？”

&esp;&esp;他可以不以賈族之身份行事，對這種身份，本來也沒有多少留戀，但他不能被寧榮二府潑臟水！

&esp;&esp;賈母擺了擺手，面現疲態，說道：“你既心無宗族，那就放你出去，自立門戶去吧，兩府的人，反正你也不放在眼里。”

&esp;&esp;邢夫人冷笑一聲，“何止是不放在眼里，黃口小兒，好作大言，我賈家容不下這樣沒大沒小的混賬！”賈赦冷哼一聲，見那少年神情“黯然”，心頭恨意稍解，道：“族中沒有你容身之地，你所居的柳條兒胡同的宅院以及田地，按理說也是族產，待族籍一去，族老會重查宅邸、田地來源，若是族產，你必須交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