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會不會和賈珍通風報信,可能性微乎其微,因為從這段時間和韓、于二人的交往,盡管被二人掩飾的還好,他還是能捕捉到韓、于二人對如今寧榮二府當家之人的輕蔑。
&esp;&esp;以他推測,整個文官集團對四王八公的態度,應該都是排斥加厭惡。
&esp;&esp;這在《紅樓夢》原著中就可以看出,賈家凡有大事,前來賀喜的都是勛親故舊。
&esp;&esp;于縝面色驚異,目光幽幽看著對面的少年,問道:“子鈺可是已經查清了,他們明天就要動手?”
&esp;&esp;方才聽其所言,哪怕只是簡單敘說,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兇險,這少年卻還能如此氣定神閑,實在……
&esp;&esp;賈珩沉聲道:“業已確信無疑。”
&esp;&esp;“那子鈺怎么不報官,提前拿下此獠?”宋源急聲問道,目中滿是憂切。
&esp;&esp;賈珩沉吟道:“慶父不死,魯難未已,如第一時間報官,就動不了背后的東府那位。”
&esp;&esp;于縝說道:“是極,如果報官,寧國襲爵之人,必然會說自己全然不知此情。”
&esp;&esp;于縝其父為都察院僉都御史,思量片刻,就已明白了賈珩的用意,這是拿賊拿贓,一絕后患,
&esp;&esp;韓琿面色凝重,搖頭說道:“子鈺,縱是拿著證據,賈家那位也不好絆倒,太上皇那里還念著四王八公一些老人的舊情,今上最重孝道,未必會對賈家嚴厲處置。”
&esp;&esp;賈珩眸光閃爍,這是他第一次聽到朝局中關于“雙日懸空”的秘聞,四王八公背后真正的靠山是誰?
&esp;&esp;太上皇!
&esp;&esp;那個賈政口中太爺臨終遺本一上,恩德賜官的太上皇。
&esp;&esp;而太上皇駕崩之后不久,崇平帝就毫不猶豫地祭起屠刀!
&esp;&esp;所以,這才是賈家敗亡之局的真正緣由。
&esp;&esp;而韓琿作為內閣次輔之子,毋庸置疑,消息可信度是十分高的。
&esp;&esp;賈珩道:“國家自有法度在,如果我以賈珍勾連賊寇的證據,告之于京兆地方,那位許府尹剛介官聲傳揚于外,勢必不會坐視不理!”
&esp;&esp;如果這都能官官相護,遮掩下去,那陳漢也就沒救了。
&esp;&esp;韓琿聞言,眼前一亮,說道:“子鈺是要借許德清之力?”
&esp;&esp;他原本以為眼前少年講述此事,是想向他求助,他其實也沒有什么辦法,他父親雖為內閣次輔,但未必愿意貿然彈劾賈府,為政敵所趁。
&esp;&esp;賈珩道:“還要請教子升,這許廬和寧國是否有舊?”
&esp;&esp;韓琿沉吟了下,道:“許德清,此人怎么會和賈家二府混在一起?嗯,子鈺,我不是那個意思。”
&esp;&esp;卻說說到最后,也知道眼前之人也是賈家人。
&esp;&esp;賈珩道:“無妨。”
&esp;&esp;韓琿道:“許德清是天子一手提拔起來的,任京兆尹剛滿一年吧,為官耿直,不畏權貴,因此這年許,得罪了不少人。”
&esp;&esp;說到最后,輕笑了下,說道:“這位,可是連楊相兩個兒子的面子都不買,我父親曾贊賞過他,持身以正,廉潔剛直,如得此人掌風憲衙司,不出三年,吏治為之一清。”
&esp;&esp;一旁的于縝聞言,眸光閃了閃,也不知在想什么。
&esp;&esp;韓琿默然片刻,道:“若是此人,還真不忌憚賈府,有其上疏,天子必定重視。”
&esp;&esp;同樣的話,要看誰說,如果是天子一手簡拔起來的臣子上疏,一擊必中。
&esp;&esp;賈珩聞言,面色微頓,目光沉靜,感慨道:“原來如此。”
&esp;&esp;如是崇平帝的人,那他借韓琿的拜帖,就不成了。
&esp;&esp;于縝笑了笑,意有所指說道:“子鈺若是要見他,可讓韓琿寫一封拜帖,提前打好招呼,否則,子鈺不太好貿然上門拜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