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他寫書,從一開始的行楷,到行書,再到行草,先前說寫得手酸臂疼,不是虛言。
&esp;&esp;別人賣書稿,都是寫了許久,而他要在月底交稿,就拿一月二兩。
&esp;&esp;愈寫愈是……不想寫。
&esp;&esp;賈珩剛一進院中,就見到晴雯在廊檐下,拿著一本《千字文》在讀。
&esp;&esp;這幾日,在賈珩的教導下,晴雯已認得了四五十個字,但有一些總是記混,賈珩索性停了學新字,讓晴雯照著千字文在讀。
&esp;&esp;反正天地玄黃,宇宙洪荒按韻編排,瑯瑯上口。
&esp;&esp;晴雯好奇道:“公子,你不是去秦家了嗎?怎么回來這么早?”
&esp;&esp;賈珩道:“已敲定了婚期,就在中秋,我回來拿點東西,還要出去辦事。”
&esp;&esp;晴雯將手中的書放開,狐媚、明艷的瓜子臉上有著幾分莫名之色,問道:“那少奶奶就在三天后過門了?”
&esp;&esp;賈珩點了點頭,不欲多說。
&esp;&esp;晴雯眸光閃了閃,目送著賈珩從屋里拿了一個布包,然后神色匆匆離去,拿起一旁的《千字文》,不知為何,就有些讀不下去。
&esp;&esp;心底嘆了一口氣。
&esp;&esp;公子終歸是要娶妻的,想來少奶奶過了門,她再想纏著公子識字是不能了吧。
&esp;&esp;原本少女的這種懵懂心緒,說來說去,無非是擔心被分走了注意力的憂心,也并非是什么醋意和妒心。
&esp;&esp;賈珩這邊,拿了書稿,出來去見劉通掌柜,二人乘了驢車,向著翰墨齋而去。
&esp;&esp;翰墨齋三樓,布置精美奢麗的雅舍之內,一個著淺白色繡梅衣裙,梳著朝香髻的妙齡女子,那女子坐在靠窗的位置品茶,靜靜等候著,手中還拿著一卷書。
&esp;&esp;不遠處,兩個挽著婦人發髻的嬤嬤,在一架屏風旁垂手侍立。
&esp;&esp;這里向來少人前來,原就是劉通用來招待偶爾前來視察的晉陽長公主的所在。
&esp;&esp;晉陽公主興致一來,也會偶然來翰墨齋坐會兒品茶,而侍女憐雪許是耳濡目染之故,手里也拿著一本話本來看。
&esp;&esp;正凝神細讀,忽而樓梯處傳來腳步之聲,憐雪放下書本,
&esp;&esp;兩個嬤嬤中的一個,連忙至樓梯前,看向下方的劉通,譏笑道:“老身當誰,是你這老夯貨,姑娘等了你有一盞茶的功夫了,現在才趕回來?若是年紀大了,腿腳不靈便,向姑娘辭了這差事罷。”
&esp;&esp;面對公主府后宅的管事嬤嬤,劉通不敢還嘴,只是道:“老朽要去見姑娘,那文稿的作者,有事要和姑娘說。”
&esp;&esp;里間的憐雪,道:“劉掌柜,進來吧。”
&esp;&esp;劉通繞過屏風,快步來到窗前,拱手施了一禮,說道:“憐雪姑娘,那《三國演義》話本作者就在樓下,他有話要稟姑娘。”
&esp;&esp;憐雪秀眉顰了顰,白玉無暇的臉蛋兒上現出疑惑之色,輕聲道:“劉掌柜沒有將書稿帶來嗎?怎么帶來了作者?”
&esp;&esp;一旁的嬤嬤,趁機笑著說道:“姑娘,這劉通是不中用了,姑娘讓他帶了雞蛋來,他偏偏將下蛋的老母雞抱過來做什么?”
&esp;&esp;憐雪聞言,目光深處閃過一絲煩厭,臉上卻沒有笑意,吩咐道:“嬤嬤,去樓梯口看看,別讓什么人上來才好。”
&esp;&esp;那嬤嬤應了一聲,轉身去了。
&esp;&esp;劉通道:“憐雪姑娘,此事另有隱情,還請容稟。”
&esp;&esp;憐雪點了點頭,拿起一旁的茶盞,抿了一口,聽著劉通敘說。
&esp;&esp;待劉通說完,憐雪容色滯了下,語氣古怪說道:“那賈珩想要見殿下?議購書之價金?”
&esp;&esp;劉通面露苦笑,說道:“那賈珩就是這般說的,姑娘覺得該如何回稟殿下為好?”
&esp;&esp;憐雪輕聲道:“殿下多半是不會見他的,再說,文稿寫的什么樣,也不能聽其自說自話,就算文稿寫得好,所謂君子喻以義,小人喻以利,他這滿身銅臭之人,與殿下談論……殿下一定會拂袖而去的。”
&esp;&esp;劉通道:“老朽也是這般想的,但這賈公子執意要重談價金,看這情況,若是不與之重商,后文就不再寫。”
&esp;&esp;憐雪想了想,說道:“你見過他寫得文稿嗎?水準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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