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在賈珩心中,一兩銀子的購買力,大概相當于人民幣一千多,四十兩也就是四五萬元,這個價錢買斷一本一百二十回、近六十萬字的書稿,怎么說呢,明顯有些低了。
&esp;&esp;當然,劉通作為生意人,肯定還留了一定的還價空間。
&esp;&esp;至于按冊分成,其實不具有可操作性,因為賈珩不可能知道翰墨齋究竟能賣多少冊,他也無法派人監測。
&esp;&esp;這時代畢竟是書商在主導圖書印刷、銷售的產業鏈,除卻極少量名家付梓出版,還能談談分成外,大量的作者幾乎都是買斷。
&esp;&esp;要不說,文字窮三代,著書毀一生呢?
&esp;&esp;寫書之人,多在窮困潦倒中……
&esp;&esp;劉通道:“這如何能比,再說賈公子恐怕不知行情,縱是秀才相公的潤筆之資,寫這些也不過一二兩銀子呢。”
&esp;&esp;賈珩笑道:“劉老先生,你我不妨坦誠一些,開誠布公如何?”
&esp;&esp;他的心理價位是三百兩,也就是三四十萬元。
&esp;&esp;畢竟是四大名著,若是在后世,這種傳世名著,起碼讓他一書實現財務自由。
&esp;&esp;“賈公子想要多少呢?”劉通笑了笑道,身為生意人,有時候就喜歡這等你來我往的議價。
&esp;&esp;賈珩道:“就四百兩吧?!?
&esp;&esp;劉通不由失笑,手捻胡須,說道:賈公子可真敢開口,四百兩?賣完這本書,都未必得利四百兩?!?
&esp;&esp;這就是信口開河了。
&esp;&esp;賈珩道:“劉老先生何必瞞我,此書若刊行天下,得利何止幾千兩?”
&esp;&esp;在他看來,三國演義出版,多半是要風靡天下的。
&esp;&esp;這是四大名著的魅力。
&esp;&esp;劉通苦笑一聲,說道:“哪有那般多?雇人印制、作封,如此種種,無不需要成本,翰墨齋能得四百兩之利,就已經了不得了,再說鄙號只在京中、金陵、浙江、福建等幾省有著分號,如何刊行天下?”
&esp;&esp;賈珩笑了笑,說道:“老先生既是覺得盈利不足四百兩,不若你我這般如何,一本書若賣一本,賈某就得五錢銀子的利,老先生此議如何?”
&esp;&esp;這就是分成模式,賈珩自己都不看好分成,當然這就是一個由頭。
&esp;&esp;劉通訕訕一笑,說道:“賈公子說笑了,賈公子不知,刊版此書,鄙號也是承擔著莫大風險,刻版、用料,哪一項不需糜費,若是賠了,難道還要尋公子找補不成?”
&esp;&esp;賈珩一時沉吟,這就是分成難搞的緣故,成本幾何,還不是翰墨齋說了算?
&esp;&esp;這和后世某文運營費用的純利潤分成,有何區別?
&esp;&esp;又經過一番唇槍舌劍,你來我往的磋商,直到晌午時分,賈珩的《三國演義》終究以二百四十兩的價格賣給翰墨齋,算是一回二兩。
&esp;&esp;也告訴賈珩一個道理。
&esp;&esp;寫書,大概是會餓死的。
&esp;&esp;“三國演義這樣的傳世名著,竟只賣二百四十兩,這些黑心書商……”
&esp;&esp;賈珩心中雖然無語,但也無可奈何。
&esp;&esp;主要還是他沒有名氣所致,想來這一本過后,見到銷量,再出新書,就有議價之權了。
&esp;&esp;當然,單論起來,二百四十兩也算不少了,若在中等人家,也足夠支應一年了。
&esp;&esp;據他所知,這時代出版業已經是一套完整的產業鏈,官刻、私刻就不需多說,坊刻已然十分發達,像翰墨齋這種集產銷一體的書商,都有自己的作坊,他們的印刷成本幾乎微乎其微。
&esp;&esp;所需工費,皆在雕版刻印。
&esp;&esp;當然,賈珩不知,以嘉靖年間出版的《豫章羅先生文集》為例,凡刻八十三片板,上下兩帙,共一百六十一頁,刻工酬勞是二十四兩銀子。
&esp;&esp;再以汲古閣雕刻為例,每百字需銀三分五厘,可以說,雕版刻印也是成本低廉。
&esp;&esp;而書偏偏定價又極貴,一部都是兩,尤其是通俗讀物,更是暢銷。
&esp;&esp;在賈珩前世的出版歷史上,清人金纓《格言聯璧》曾言:“賣古書不如賣時文,印時文不如印小說。”
&esp;&esp;就可窺見通俗小說之風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