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上他眼前蒙著的手帕,扯開了自己打的結,那手帕便飄飄地落了地,露出一雙狹長鋒銳的雙眸,與秦慕容明麗柔媚的眼眸截然不同。
&esp;&esp;她又是一聲嘆息,“你說陽光讓你不舒服,實則是不想讓我看到你的變化吧?”
&esp;&esp;那雙眼眸眼尾微紅,身體的痛楚讓眼神有些許的渙散,凝著水光,在與她視線對視的瞬間,從眼角滑落。
&esp;&esp;她的手指輕柔地擦去他眼角的眼淚,“這就是你一直不肯告訴我你的魔族血脈,也是‘幻部’深藏的秘密吧。”
&esp;&esp;為什么昔年幻部沒有留下任何記載,為什么曾經魔族首領身邊的幻部暗衛每逢二十便突然換人,然后消失無蹤,仿佛在這一刻都有了答案。
&esp;&esp;秦相、秦慕容……
&esp;&esp;秦慕容苦笑,但此刻的她已無力再說什么,痛苦地喘息著,手指猛地抓上胸口,力道之下一道道的血痕乍現,血絲順著傷口留下,染滿了她的指尖。
&esp;&esp;南宮珝歌忽然想起,在迎接鳳十三的時候,自己曾與慕容有過一次交手,那一次她扯開了慕容的衣衫,看到了她胸口道道抓痕。那時的慕容騙她,說是自己的小爺抓傷的,她還調笑慕容找了個野貓。
&esp;&esp;誰曾想到哪里有什么野貓,這無非都是她在痛苦之下自己抓的。
&esp;&esp;還有秦府那夜,她登門找慕容喝酒,聽到門內傳來的呻吟之聲,在慕容花名之下她想歪了。卻不知內門的人,在那時候承受著什么樣的痛苦。
&esp;&esp;內疚浮現上心頭,密密麻麻的。
&esp;&esp;打架那一日,秦慕容身上的傷口甚至還未結痂,她千里迢迢迎接自己,路上忍受著巨大的痛苦,看著自己迎娶新夫。若她不知慕容心意,或許只為友情而愧疚,但如今……
&esp;&esp;那夜屋頂,她與慕容把酒言歡,談的是她的春風得意,她的新婚之喜。
&esp;&esp;她新婚那日,慕容為她點妝看她拜堂。她入洞房,她在人群中為她擋酒熱場。
&esp;&esp;此刻秦慕容已完全無力支撐身體,慢慢地滑下躺在她的膝上。一聲聲喘息濃重,額頭上沁出點點的汗珠。
&esp;&esp;她的手指抓著胸口的位置,南宮珝歌眼睜睜地看著她的身體在慢慢的變化,從柔軟變為挺拔,骨骼也變得更為寬大。這短時間里的巨大變化,任誰都能感受到身體上的痛苦。
&esp;&esp;秦慕容無力地趴著,卻依然露出一絲安慰的微笑,“別擔心,我習慣了。”
&esp;&esp;她、不,是他。他甚至不用抬頭,就知道南宮珝歌在擔心自己,用盡全部的力氣,拼命讓自己擠出一句話,他以為自己的聲音很穩定,殊不知那顫抖卻只讓南宮珝歌更難受。
&esp;&esp;體內似火燒一般,血液飛速地流動。在他的記憶里,每月十五魔血沸騰,他才會有這樣的身體變化,但魔族之外靈氣外溢,濃郁的魔氣侵染身體,他居然在這里變身了,在他最在意的人面前。
&esp;&esp;南宮珝歌表示過對那樣的他的喜歡,但僅僅是有興趣的喜歡,如果她知道那是自己,是她多年的好友,還會喜歡嗎?
&esp;&esp;眼睜睜地看著女子變身為男子,這樣詭異的畫面,她還會喜歡嗎?
&esp;&esp;他無力抬頭,也不敢抬頭,一向張揚的秦慕容,內心深處隱藏著的自卑涌上心頭,在烈火炙燒的魔血之下,淚水不由自主地滑下。
&esp;&esp;如果再給他多一點時間,讓她愛上那個他,也許他就不會這么無助。如果能夠徹底隱瞞,他從此以秦慕容的身份陪伴在她身邊,他也可以繼續親密無間。而如今,她會如何看待自己,也許他秦慕容無論以哪種身份,都無法再靠近她了。
&esp;&esp;他卑微而又無法言說的暗戀,便是以這么慘痛的狀況收場嗎?
&esp;&esp;他的胸口好疼,心里抽搐疼痛,遠大過此刻身體的難受。驕傲如他,也會有無法控制眼淚的時候,原來,他也是會絕望的。
&esp;&esp;一雙手握住他的手腕,將他從胸口帶離,清涼的掌心貼上他的胸口,“我知道你難受,但是別自虐,我會心疼。”
&esp;&esp;他掙扎著抬頭,汗濕透了發散亂在眼前,遮擋了他的視線,他看不清楚她,更無法看清楚她的情緒。
&esp;&esp;再想要看清楚時,一陣劇烈的痛楚襲上身體,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咬住了唇,他不想讓她聽到他痛苦的呻吟聲。
&esp;&esp;口中彌漫起血腥氣,他似乎是把唇瓣咬破了,但現在的他已經無法在意那一點小傷口了,身體里的筋脈在扭曲,遠勝過這一點小的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