啞啞的,帶了些許的哭腔。
&esp;&esp;她扒拉開他的手,看到他眼中紅紅的,還有些水光。唇色鮮紅微微顫著,無聲地吸著氣。
&esp;&esp;她頓時明了,指尖擦過他的眼角,“傻瓜,大新年的不準哭。”
&esp;&esp;“嗯。”他輕輕應著,又乖又軟。
&esp;&esp;小小的院落里,他點燃一個又一個焰火,她則坐在角落里,喝著酒看他玩鬧,那明艷的身影在雀躍,小辮兒隨著他的動作跳動著。
&esp;&esp;小孩真好看啊,她不禁感慨著。
&esp;&esp;他放完了焰火,就和她一起在屋頂上看別人的焰火,兩個人緊緊挨著,象是廊下的兩只小燕子。
&esp;&esp;不知不覺里,酒也不知道喝了多少,直到后半夜焰火漸漸稀少了,寒氣也越來越濃了。
&esp;&esp;她看著身邊,乘風已經不知不覺靠在她的肩頭睡著了。她在他耳邊低聲說著,“小孩,回屋去睡了。”
&esp;&esp;他一動不動,依稀是睡得香甜。細密的睫毛長長的,俊美的臉上不復往日的冷峭,一雙唇朱紅水潤誘人極了。
&esp;&esp;她被那雙唇吸引了所有的目光,不自覺地靠了過去,他的呼吸細細的,帶著酒香的清甜味。
&esp;&esp;她心跳急速,又一次靠近了,近到幾乎能感覺到他的甜美了,只要再一點,她就能徹底品嘗到他的滋味。
&esp;&esp;可她停住了,狠狠地轉開了臉,甚至揮起手扇了自己一個巴掌,低聲咒罵著:“禽獸。”
&esp;&esp;趁人之危,可不是禽獸么?人家這么信任她,她可不能借酒裝瘋褻瀆了他。
&esp;&esp;深吸幾口氣,她再度低聲叫著他,“小孩,起來回屋了。”
&esp;&esp;他動了動,卻還是慵懶未醒的模樣。
&esp;&esp;不能再這么下去了,這家伙實在太誘人了!楚穗扶起乘風,將他架在自己肩頭,帶著他回了屋,將他小心地放在床上。
&esp;&esp;她拿過被子蓋在他的身上,仔仔細細地掖了掖,這才輕輕地走出屋門,將他的房門帶上。
&esp;&esp;房間里沒有了她,仿佛瞬間冷清了許多。床榻上的人睜開眼睛,眼底卻是一片清明。
&esp;&esp;大漠里的烈酒,他也不知道喝過多少,一個在狼群里長大的人,半點風吹草動便會驟然驚醒,他方才始終未睜眼,只是存了點見不得人的心思。
&esp;&esp;他想親近她,可他怕她推開他,所以借著酒意靠在了她的身上,本以為這只是他的私欲,卻沒想他發現了另外一個秘密。
&esp;&esp;也許他真的可以起一點點心思了,他枕著枕頭,嘴角露出了微笑。
&esp;&esp;之后,他留在她的身邊陪著她,賴著她。兩人就這么心照不宣地住著,處著。
&esp;&esp;如果可以,他不介意一直這樣等下去,等著她有朝一日開口。
&esp;&esp;如果……拓跋夏不曾再出現的話。
&esp;&esp;如果……拓跋夏沒有說出他們之間的往事的話。
&esp;&esp;如果……拓跋夏說出那段骯臟過往的時候,她不在身邊的話。
&esp;&esp;他不在乎那些事被重提,不在乎南宮珝歌與楚弈珩聽見,可他在意楚穗在這里。拓跋夏每說一句,他的心便沉落一分。
&esp;&esp;楚穗知道和楚穗親耳聽到,那是兩回事。他自以為塵封的不堪過往,那個侮辱過他,占有過他的女人,就在她的面前。
&esp;&esp;他知道她在為他出頭,甚至不惜違背南宮珝歌的命令,他也知道她被奪了中郎將的身份,那也是因為他。
&esp;&esp;當他手起劍落的時候,他就知道他與她再也回不到過去了。他不是那個穿著明艷衣衫,梳著小辮在她院落里放煙火的小孩了。
&esp;&esp;他還是大漠里那個冷血無情,殺人奪命的狼孩乘風。
&esp;&esp;他所有最不想讓她看到的一面,都被她看了個徹徹底底。那些骯臟的、難以啟齒的、不堪而污穢的過往。
&esp;&esp;她即將接任楚弈珩的位置,鎮守一方城池,他們之間的鴻溝,也在這一刻深得看不到底了。
&esp;&esp;乘風將黑山的走勢圖,和圣器所在的位置,繪在了紙上交給了南宮珝歌。他換下了那身明艷的衣衫,重新穿上了大漠里粗糙的皮毛,孤身一人走入了茫茫黑夜中。
&esp;&esp;他還記得那夜守歲的火光特別的旺盛,所以他的愿望是實現了對嗎?她今年真的紅紅火火了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