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廢話。”二叔完全沒了仙風道骨的氣質,有些沒好氣,“你也別跟我遮遮掩掩的。上次你來,我掐指一算,就知道你是他的情劫。不然我能找你來?”
&esp;&esp;“我是他的情劫?”南宮珝歌發現自己似乎有很多事情并不知道。
&esp;&esp;二叔仿佛知道說漏了嘴,不自覺地捂住了嘴,卻在南宮珝歌逼視的目光下,無奈地放了下來,“浥塵的命格清貴,依照命格推斷,他是可以突破十二重修行,成為半仙之人,達到昔日魔族先輩的境界的。可他命格中有一道情劫。而且這情劫煞氣極重,可謂改變他一生,破他命格。我們雖知天意不可違,卻還是私心希望能避過,于是他自小在家中修行,絕不允許他踏出安家,讓他修到心性穩固根基深厚,不會輕易被情緣所擾。可誰知道……也許這就是天意不可違背,天劫不可改吧。”
&esp;&esp;南宮珝歌只是關心一點,“他知道嗎?”
&esp;&esp;“怎么可能不知道?依他的感知力,只怕在遇到你的時候,便知道了劫起。”二叔沒好氣地回答。
&esp;&esp;但安浥塵依然隱瞞下了所有,依然什么都沒有說。甚至沒有與她保持距離,與她那般親密的相處。
&esp;&esp;縱然泥足深陷,淤泥沒頂,我也甘之如飴,沉淪其中。
&esp;&esp;“叮!”一聲機關的敲擊,回蕩在小院里。
&esp;&esp;二叔頓時色變,“不好。他放了斷魂石。”
&esp;&esp;說罷,他整個身體飛掠出去,南宮珝歌不敢耽誤,緊隨其后,兩人朝著后山飛掠而去。
&esp;&esp;安家斷魂石,是隔絕后山與前院的一個機關,尋常時候斷魂石都是開啟的,任何人都可以經過前院到達后山。而斷魂石一旦放下,除了后山的人開啟,任何人外部是沒有辦法開啟斷魂石的,安浥塵放下斷魂石,代表著他決心修行,沖破境界的開始。
&esp;&esp;若她沒能在斷魂石放下前制止安浥塵,他必然毅然決然獨自修行,而后果也可想而知。
&esp;&esp;南宮珝歌幾乎將身法施展到了極致,這個時候也顧不得等二叔了,猶如閃電一般,超過眾人直奔后山。
&esp;&esp;此刻,她無比感謝自己曾經對這里的熟悉,不需要他人引路,否則萬萬是來不及的。
&esp;&esp;所有的安家弟子在聽到斷魂石落下的機關聲音時,都下意識地急匆匆趕往后山,飛馳中的他們只覺得眼前一花,一陣清風拂過,依稀有什么飄去,卻又沒來得及捕捉清楚。
&esp;&esp;安浥塵站在機關旁,清冷依舊,眼神里透著幾分堅決,看著斷魂石一寸一寸緩緩落下,神色始終未有改變。
&esp;&esp;斷魂石落下,代表著他義無反顧的心。活著,斷魂石再啟;活不了……
&esp;&esp;安浥塵那猶如雪山玉雕般的面容上,居然浮現了一絲笑意,帶著幾分眷戀,幾分思念,額間那一抹紅,如血。
&esp;&esp;死了又如何?他這無趣而黑白的人生,因為她而添上了一筆濃艷,是他生命中最為奪目的色彩,雖死而無憾。
&esp;&esp;斷魂石咔咔落下,已過了他的膝蓋,安浥塵不由自主地閉上眼睛,等待著那最后的聲音。他的指間,拈著一朵盛放的蓮花。
&esp;&esp;他忘不掉那時她送的那朵蓮花,她曾說要在他的后山養一池蓮花,回到安家后,他在后山瘋狂地尋找,那時已是夏末,蓮花逐漸凋零,最終卻還是被他尋到這朵依然盛放的蓮花,便是那一刻,他決定閉關沖擊境界。
&esp;&esp;二叔覺得他瘋了,告訴他就算成為普通人,他依然是安家的家主,他依然擁有高絕的武功,他不必去追究那個極致。
&esp;&esp;他沒有告訴二叔,他注定無法成為她身邊的人,卻想為她瘋狂一次。如果他成功了,重新擁有敏銳的感知力,他還能再幫她。
&esp;&esp;這么瘋狂的念頭若是讓二叔知道了,只怕是打殘他,捆在床上,都不會讓他去做。可他安浥塵從來不需要任何人理解,他只做自己想做的。
&esp;&esp;劫又如何?死劫又怎么樣?飛蛾撲火,從不需要想后果。
&esp;&esp;“咚!”沉悶的聲音從不遠處的腳邊傳來,斷魂石落下,打斷了他所有的思緒。
&esp;&esp;安浥塵轉身,袖袍飛揚,層疊如雪如瀑,翻卷在空中。
&esp;&esp;他該去做他的事了。
&esp;&esp;他舉步,卻發現袖子似乎被什么勾住了,拽住了他欲離去的腳步。
&esp;&esp;耳畔傳來了聲音,“好險,總算是趕上了。”
&esp;&esp;他眼瞳巨震,低頭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