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他因為傷過嗓子,所以不愛說話,上一世,幾乎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,能讓他說出這四個字,幾乎是他所有的勇氣。
&esp;&esp;若她不了解他的艱難,只怕就會為這聽上去還有些傲慢的話而動怒了。
&esp;&esp;“你自領(lǐng)了杖責?”她的詢問里,是沉默的回應。
&esp;&esp;似乎知道他的習慣,她揚起身影,“璇璣衛(wèi)。”
&esp;&esp;一道人影落在她的身邊,“他自請鞭笞五十。”
&esp;&esp;“什么時辰?”
&esp;&esp;“昨夜。”
&esp;&esp;也就是說,他在她門前,跪了整整一夜。
&esp;&esp;她了解他,說五十就五十,而且只怕是最狠厲的打法,絕不給自己留情,而且,以他的性格,是絕不會運功抵抗的。
&esp;&esp;他跪在她面前,低垂著頭一語不發(fā)。
&esp;&esp;“你若想從此跟著我,就要唯我之命是從,絕不違背,你能做到嗎?”有面具遮掩,她看不到他的神色。
&esp;&esp;她從未懷疑過他的忠心,只是記得上一世,他來到自己身邊,并未經(jīng)受過這些,她也從未感受過他的執(zhí)念。
&esp;&esp;他幾不可見地點了下頭,身體顫抖了下。
&esp;&esp;此刻的他,已是靠著一股信念在苦苦支撐吧。
&esp;&esp;她的心軟了。
&esp;&esp;就在這個時候,洛花蒔走出了房間,手中拿著一件披風,覆上了她的肩頭,“晨露重。”
&esp;&esp;她握上洛花蒔的手,不期然地看到他衣衫領(lǐng)口那遮擋不住的痕跡,她留下的痕跡。
&esp;&esp;也就是這剎那,原本低頭垂首的丑奴,猛然抬起了頭。
&esp;&esp;他的目光,也是盯著洛花蒔的頸項間,那點點紅色的痕跡,眸光中,殺氣一閃而過。
&esp;&esp;南宮珝歌的眼睛瞇了起來,搖了搖頭。
&esp;&esp;“你走吧。”她轉(zhuǎn)身,不再看地上的人。
&esp;&esp;地上的人身體搖晃了下,一口鮮血噴出,落在地上,很快就被雨水融化,變成了淡淡的粉色。
&esp;&esp;“主上……”兩個字破碎從他口中飄出,帶著乞求。
&esp;&esp;“我沒答應收你。”她冷淡地開口,“你回去吧。”
&esp;&esp;她對丑奴的感情,很復雜。
&esp;&esp;她信他的忠心,也感激他對年對自己的守護,但這一世不同上一世,上一世皇姨祖死前將他給了自己,他對自己是全心全意的。但這一世,姨祖未去,他心中的主到底是誰,她有些不確定。
&esp;&esp;那一晃而過的殺意,她不想去問緣由,她只知道,她不希望洛花蒔受到傷害,而這個不確定,她更不希望來自自己身邊的人。
&esp;&esp;“璇璣衛(wèi),帶他下去療傷,待他好了讓他自行離去。”她冷淡地吩咐。
&esp;&esp;璇璣衛(wèi)點頭,正要靠近丑奴,丑奴卻手一伸,一股強大的勁氣爆發(fā)中,璇璣衛(wèi)被撞出去好幾步,才踉蹌著站穩(wěn)。
&esp;&esp;她恍惚地想起,丑奴不喜歡別人碰他。哪怕之后他領(lǐng)了璇璣衛(wèi)的首領(lǐng)之責,也從來不讓他人靠近,就算是身受重傷,也強硬扛著防備的氣息,不準他人觸碰。
&esp;&esp;終究曾是熟悉的人,她還是有些不忍心。
&esp;&esp;回轉(zhuǎn)了身形,她看著地上人。
&esp;&esp;丑奴的眸光,從面具后射出,定定地落在她的臉上。
&esp;&esp;隨后,他艱難地站了起來,也許是跪的太久,他的身體一晃,差點摔倒。卻又頑固地強硬站住,慢慢地朝著門外挪去。
&esp;&esp;一步,一個淺粉色的腳印。
&esp;&esp;那背影,孤單又倔強。
&esp;&esp;上一世,她冷清一生。他,陪她孤寂一生。
&esp;&esp;但他,究竟是忠于自己,還是忠于了皇姨祖的囑托,她卻始終不知道。
&esp;&esp;“丑奴。”她揚起聲音,“什么時候你的忠心能夠超越你心中的殺意,你再來找我。”
&esp;&esp;對她的忠心,對皇姨祖的忠心,最終的糾結(jié)點,竟然是在洛花蒔身上,選擇她,就要守護她要保護的人,選擇皇姨祖,就是為了皇姨祖考慮。
&esp;&esp;兩世未解的疑團,她是否會得到她想要的答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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