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蔣懷英見四下無人,湊在他耳邊輕聲耳語:“方才沒看清,那是大公主的畫舫,還有那個沈南辭,是大公主新收的·····面首?!?
&esp;&esp;最后兩個字,他說的輕,易知舟卻也聽得真切。
&esp;&esp;大公主元靜姝,在坊間素有驕奢淫逸的美名。
&esp;&esp;因為兩嫁守寡,坊間便有傳言說大公主命里克夫,武帝原本想再為女兒尋一門好親事的,可惜舉國上下的王公貴族之家都對這位大公主避之不及,如今公主寡居都城,寬窄大院里總有芝蘭玉樹的少年郎來來往往,有心之人自然猜得出其中緣由。
&esp;&esp;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,武帝縱使心有不滿,可這種事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。
&esp;&esp;月光灑在整潔的青石板上,投射出男子挺拔的身姿。
&esp;&esp;&ot;那沈南辭幾次科舉都名落孫山,最后流落到梨園寫些鶯詞燕曲討生活,不知何時走運搭上了大公主,如今搖身一變成了掌樂司的四品小官,呵呵······結交王公貴族,往來朝廷官員,還真是時來運轉了!&ot;
&esp;&esp;清風拂面,易知舟聽著蔣懷英絮絮叨叨,胸中積郁的最后一絲酒氣也都消散殆盡了。
&esp;&esp;&039;&039;臨淵,你說說這世道啊,十年寒窗的學子多如過江之鯽,榜上有名更是鳳毛麟角,可就算如此,考上了也不見得能留任都城,有幸留任都城者,又要經歷多少官場磋磨?像他沈南辭這樣另辟蹊徑,一步登天的,真不知該唾棄還是艷羨!&039;&039;
&esp;&esp;蔣懷英說的義憤填膺,易知舟不欲評論,目光微微一抬略過遠處靜謐的湖面,奢華的畫舫徑直向著湖中心滑去。
&esp;&esp;蔣公子等了半晌聽不見他開口,只好繼續抒發見解:
&esp;&esp;&ot;照理說,尚公主乃是光宗耀祖的好事,能作天子的乘龍快婿,那可是風光無限······&039;&039;
&esp;&esp;&039;&039;可風光是一回事,過日子又是另一回事,尋常男子娶妻生子后,若是財力尚可還能再納兩房美妾,和和美美過一生;但若是尚了公主,不能納妾就算了,萬一遇上的還是大公主這樣的性情,是禍是福也未曾可知·······
&esp;&esp;&ot;臨淵,你說是不是?”蔣懷英偏頭追問。
&esp;&esp;易知舟的臉龐掩映在月影之中,略有幾分模糊。
&esp;&esp;蔣懷英以為他沒聽見,只好悻悻作罷。
&esp;&esp;半晌之后,卻忽聽清亮的聲線回應:
&esp;&esp;“與我無關。”
&esp;&esp;
&esp;&esp;翌日。
&esp;&esp;易知舟休沐。
&esp;&esp;武安侯府素日都很安靜,他不上值但依舊起了個大早,在望月居的小院子里練了一套劍法,用過了早膳就直奔書房。
&esp;&esp;守義是易知舟從隴西帶回來的小廝,跟在他身邊很多年了,此刻手捧著一份信,樂顛顛地敲了敲門:公子,是閆府送來帖子!
&esp;&esp;易知舟接過信,一目十行,清雋的眉眼間閃過一絲狹促:&039;&039;難為他這般講究,還知道先下封帖子。&039;&039;
&esp;&esp;易柔嘉歡歡喜喜進門的時候,正巧聽見哥哥這句話,少女黑白分明的眸子微微一頓:&039;&039;是閆大哥?&039;&039;
&esp;&esp;易知舟點點頭,卻未注意到妹妹眼底的雀躍:&039;&039;你不好好溫書,來這里做什么?&039;&039;
&esp;&esp;易柔嘉聞言搖了搖手:“哥哥,你快看!”
&esp;&esp;她手里舉著一根細細長長的桿子,光滑的翠綠的竹身,頂端是一簇潔白的羽毛,一晃竹竿,頂端的羽毛便翩躚蕩起來,十分雅趣。
&esp;&esp;“我親手做的!”柔嘉略帶得意的搖晃著手中的逗貓棒。
&esp;&esp;“好看?!币字劢o予一句中肯的評價。
&esp;&esp;柔嘉得了哥哥的好評,心思雀躍起來,三步并作兩步湊到近處:“阿哥,你明日上值時,能不能替我將這份禮物送給九公主?”
&esp;&esp;“不能。”
&esp;&esp;他回答得十分果決,易柔嘉原本明媚的小臉登時耷拉下來:“為何不能?”
&esp;&esp;易知舟揉了揉妹妹的腦袋起身往外走:&039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