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回到花廳時,母親已經禮完佛,與柔嘉端端坐在黃花梨木八仙桌旁。
&esp;&esp;“臨淵,快來坐吧。”
&esp;&esp;易夫人出身書香世家,本就氣質清雅,加之因常年禮佛,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超凡脫塵之氣。她膚色白皙,五官秀麗,較同齡的貴夫人而言更顯年輕。
&esp;&esp;母子三人對坐在一處,整個侯府總算顯出幾分人氣來。
&esp;&esp;“今日因事晚歸,讓母親掛心了。”易知舟坐定后,主動為母親盛了一碗羹,食物的香氣在席間彌散開來。
&esp;&esp;“無妨,宮里本就規矩森嚴,不比隴西那般自由。”易夫人為兒子布菜,眼中露出慈母的溫柔:“臨淵,調回都城這件事,你心里可曾氣惱?”
&esp;&esp;這件事雖令易知舟措手不及,但,他畢竟是家中長子,母親和妹妹寡居都城多年,長久下去亦不是辦法·······
&esp;&esp;“母親哪里話,孝順您,照拂柔嘉,這本就是兒子該做的,如今咱們一家人團圓,分明是件好事。”
&esp;&esp;易知舟擱下筷子,恭恭敬敬說完這句話,對面的易夫人眼底卻漾起淡淡的水霧:“好好,往后咱們一家人團團圓圓。”
&esp;&esp;易柔嘉樂呵呵地看著母親與哥哥:“從前三餐只有我與母親,如今哥哥回來了,飯菜都變香了!”
&esp;&esp;語落,桌上三人都溫柔一笑。
&esp;&esp;易知舟給妹妹添了一塊紫蘇排骨:“沒錯,柔嘉正在長身體,多吃些!”
&esp;&esp;易夫人對這個養女十分疼愛,往日兒子不在身邊,她便將所有的愛都傾注到了女兒身上:“咱們柔嘉就快及笄了,府中也該好好熱鬧一番。”
&esp;&esp;及笄?
&esp;&esp;易知舟忽而聯想起昨日宮內的熱鬧場面。
&esp;&esp;自己的妹妹雖然不是公主,但及笄之禮,一生只有一次,是該好好慶祝一番的。
&esp;&esp;“母親,您素日不喜熱鬧的,及笄之禮就不必靡費了,女兒倒覺得與其花錢置辦席面,不如將錢省下來,咱們去永安寺恭恭敬敬上柱香,再捐些香火錢,也算是積累福報了。”
&esp;&esp;隔著暖黃色的燭光,易知舟緩緩看向自己的小妹妹,十幾歲的稚嫩臉龐,明眸善睞,卻有著超出年齡的謙恭與垂順。
&esp;&esp;妹妹越是懂事,他反而越心疼:“柔嘉,席面要辦,香火錢也要捐。”
&esp;&esp;易知舟回到都城已有半年,前幾個月忙著熟悉差事,如今一切都步入正軌了,他也該好好盡一盡哥哥的責任了。
&esp;&esp;“咱們在都城的親眷雖然不多,但往來走動的那幾家還是要請一請。”語落,他喚來劉管家劉,命他整理賓客名單,預備席面酒水······
&esp;&esp;易夫人靜靜聽著兒子安排,一樁樁,一件件,有條不紊。
&esp;&esp;末了,她忍不住夸了一句:“臨淵素日在隴西帶兵,沒想到管起家事來,也游刃有余啊!”
&esp;&esp;易知舟莞爾:“母親過獎了,因昨日宮里有位貴人及笄,兒子這才大致曉得流程。”
&esp;&esp;易夫人忍不住追問:“你是說九公主嗎?”
&esp;&esp;易知舟輕笑一聲與母親打趣:“您深居簡出還知道九公主?”
&esp;&esp;易夫人佯裝生氣:“怎么,你以為娘親眼瞎耳聾了?九公主乃陛下愛女,皇城里誰不知道?再說了,宮里每年都辦春宴,皇后娘娘會下帖子邀官眷前去。”
&esp;&esp;易知舟點點頭,這些事情他從前鮮少關心。
&esp;&esp;一旁的柔嘉卻忽然想起:“對了母親,您這么一說女兒才想起來,今年的春宴,咱們去嗎?”
&esp;&esp;她問得小心翼翼,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還不忘偷瞄哥哥一眼。
&esp;&esp;易知舟疑惑?
&esp;&esp;兄妹二人齊齊看向易夫人。
&esp;&esp;年年宮宴,武安侯府都會收到皇后娘娘的請帖,只是易夫人寡居,兒子又不在身邊,她實在沒有心情應酬,往往都稱病推拒了。
&esp;&esp;可今年不一樣,她的兒子回來了。
&esp;&esp;武安侯府的頂梁柱回來了。
&esp;&esp;易夫人對上小女兒期待的目光,眉宇間縈繞的郁色一掃而光:“去,當然要去。”
&esp;&esp;第6章 花下初見
&esp;&esp;春日宴,杏花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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