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哪怕她們相愛、相恨,甚至相互尊重,但她們仍舊是兩個人。骨銜青舍不得安鶴,她瘋狂地想要靠近安鶴,可情愛不是全部,利與愛有時候沒必要混為一談,她有些舍不得她,但不妨礙她想要殺死她。
&esp;&esp;骨銜青的目的還沒達到,她只要奪回她自己。
&esp;&esp;卑劣的,自私的,謀劃一切的自己。
&esp;&esp;“你現在這么安靜,我還有些不習慣。”安鶴打量對方的眉眼。
&esp;&esp;“怎么會安靜?”骨銜青往前踏了一步,笑盈盈的,“感受不到我的心跳嗎?”
&esp;&esp;明明跳得很賣力。
&esp;&esp;“來,給你聽聽。”骨銜青抽出手,然后張開雙臂,熱烈地抱住安鶴的身體。她緊緊貼著對方的胸腔,用力到骨頭都嘎嘎響,骨銜青問:“現在你聽到了嗎?”
&esp;&esp;她們離得很近,像走到這里的每個日夜,肌膚的戰栗甚至隔著厚重布料傳遞給彼此,血腥味交融。安鶴窩在骨銜青的頸間,鼻尖觸碰到骨銜青的頭發,繼而深深埋下頭,呼吸透過面罩驚擾骨銜青的側頸。安鶴認真去聽脈搏的頻率,聽見的是殺意和血腥。
&esp;&esp;她們進綠洲后就沒有抱過彼此了,這個借題發揮的擁抱,是一個殘忍的恩賜。
&esp;&esp;“聽不到,你已經死了啊。”安鶴貼著骨銜青的肩窩大笑。
&esp;&esp;骨銜青戴著手套的右手按住安鶴的后腦勺,很用力,指尖插進發絲,她小聲說:“我可以為你再死一次。”
&esp;&esp;哈,騙你的。
&esp;&esp;明明是要安鶴為自己死一次。
&esp;&esp;像含著糖說出的甜言蜜語,覆蓋了口中的殺欲。骨銜青心跳越來越快,身上的傷口越來越痛,同時,想要動手的沖動越來越強烈。
&esp;&esp;她復雜的情緒成了一本厚重的書,第一頁寫著喜歡,她真的很喜歡安鶴,聰明、強大,與她合拍。
&esp;&esp;可翻開第二頁,她真的想要殺死她。
&esp;&esp;第三頁是舍不得安鶴去死,第四頁是只有她能殺死她。
&esp;&esp;第五頁眷戀,第六頁狠心,然后是心痛和冷漠。
&esp;&esp;無數情緒層層交疊,唯獨沒有動搖。
&esp;&esp;骨銜青抬起眼看著遠處,言瓊已經站在高塔的陰影下方等待。神明有神明的核心,人類也有人類的核心,她聽到安鶴說心臟不舒服,那就先殺死心臟,再從大腦剝離掉自己。可是安鶴現在的能力太強大,骨銜青只能在對方對她最沒有防備的時候,動手。
&esp;&esp;可是,言瓊在邁出一步之后,又退回到陰影下。不忍心地背過身去。
&esp;&esp;于是骨銜青知道了,最后的路她只能自己走。
&esp;&esp;她的袖口里滑出一把早已藏好的匕首,骨銜青蹭了蹭安鶴的頸窩,貼在她耳邊呢喃:“抱歉了小羊羔。”
&esp;&esp;你就永遠恨我吧。
&esp;&esp;高舉起的匕首猛地扎下,從背后捅穿了安鶴的心臟。
&esp;&esp;骨銜青感受到一瞬間安鶴咬住了她的側頸,刺破動脈。實在咬得太大力了,好痛,痛得骨銜青雙腿發軟。在烏云之下,在廢墟之中,骨銜青抱著安鶴雙雙跌坐在地上,一個沒有松口,一個沒有松開握住的刀柄。像是死死咬住對方命脈的野獸。
&esp;&esp;喘息、痛楚,紛紛從四肢百骸匯聚,最后集中在心尖上的位置,明明捅的是安鶴的心臟,她也像共感一樣心口開了一個焦黑的洞。
&esp;&esp;于是骨銜青用力一扭刀柄,再一扭,將傷口絞爛。
&esp;&esp;只是可惜,沒了小羊羔陪她玩,這個世界有多無趣啊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安鶴整個人都在發顫,卻遲遲沒有進行反抗,反而抱著骨銜青的手臂陡然收緊,幾乎要碾碎骨頭。“骨銜青,你下手可真狠。”
&esp;&esp;這一刀真是,和骨銜青帶給她的所有體驗一樣刻骨銘心。
&esp;&esp;安鶴并沒有死去,盤踞在心臟上的菌絲不斷上涌修補著傷口。
&esp;&esp;她顫抖,是因為她一直在克制,克制自己不要因為本能而反擊,也不要使用任何天賦,連修復也不要。
&esp;&esp;心臟泵出血液,安鶴痛得整個人縮起來,喘息。她松開牙齒,揪住了骨銜青的衣領,另一只手繞過骨銜青的脖子,五指用力,將想要逃走的骨銜青緩緩拉向她的方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