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文明的所有人,才共同組成了火焰之神弗拉米娜。
&esp;&esp;而死去的、早已變成枯骨的、一個個掙扎著傳遞希望的前輩,是燃燒過的愛爾克和她們的族人。
&esp;&esp;她們沒有拿著固定的身份,弗拉米娜會誕生,長大,然后逐漸變成愛爾克,守護新一個弗拉米娜。她們是龐大的、流動的,一代一代傳承下去,永遠不會停下腳步。
&esp;&esp;安鶴不能動,但她眼睛看到了人類的過往,耳朵聽見了歷史的聲音。
&esp;&esp;白枕河在說話:“你來記錄,我看看中心懸掛的是什么東西。”
&esp;&esp;馮時在說話:“太好啦!說不定我們就要找到應對疾病的方法了!”
&esp;&esp;關鳴川在說話:“再艱難的時刻,都不可以感到絕望。”
&esp;&esp;還有方焰塵:“綠洲不會放棄任何一位民眾。”
&esp;&esp;先是一個人說“要活下去!”,然后是兩個人,一群人。渺小的、洪亮的、微弱的聲音匯聚在一起,成了一曲氣勢磅礴的合唱。
&esp;&esp;往前走,只需要往前走就好了!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安鶴清醒過來,往前跨了一步。
&esp;&esp;隊友為她爭取了足夠時間,她的身體能動了,強大的精神洪流在她腦海中翻涌,一切努力在這一刻收束。
&esp;&esp;窗外的火焰燒得太旺,濃煙滾起幾十米高,那些綠洲留下來的武器,留下來的智慧,和方焰塵留下的“抹殺”一樣,威力巨大。
&esp;&esp;安鶴想,命運的多變永遠無法捉摸。
&esp;&esp;最初把她當成武器的安寧,給了她靈魂。
&esp;&esp;而把她當成孩子的方焰塵,給了她武器。
&esp;&esp;人們留給她們的寶貴遺產多到數不清,安鶴猛地再往前一步,用所有的精神力使用了天賦抹殺。
&esp;&esp;她本來是殺不死神明的,因為神明住在她的身體里,她不可能殺死自己。但現在,她擁有了神明的眼睛。神明的本體是一塊看不見的菌群,現在,腦海中的背景色成了火焰的紅色,精神力成了黑色,安鶴看見了,它在腦海中越擴越大,像一顆占據整個腦海的繭。繭連接著大地山脈,安鶴能清楚看到,整個綠洲的地底,布滿了菌絲和黑藤蔓。
&esp;&esp;安鶴的抹殺成了一塊橡皮,她擦掉巨繭的上方,在高塔內,附著在指揮室周圍的菌絲突然被消抹了。她擦掉左邊,不斷鼓泡的墻壁、橫沖直撞的血人在嘶吼中歸于平靜,獲得解脫。
&esp;&esp;接著擦掉巨繭底端。在安鶴的精神力范圍內,地底下所有菌絲和黑藤蔓全部扭曲著消失。
&esp;&esp;神明開始瘋狂掙扎,試圖從安鶴的身體里鉆出去,安鶴在利用它!但它真正的繭已經被骨銜青和薇薇安破壞了,除了安鶴,沒有任何容器能夠接納它了。
&esp;&esp;安鶴不止在抹殺,她還在吞噬。神明消失一部分,安鶴精神力的火苗就擴大一圈。一直擴大到包圍綠洲,隔著巖層、氣流、一切自然空間震蕩到千里之外。
&esp;&esp;它曾經這樣殺人。
&esp;&esp;所以安鶴用同樣的方式抹掉了它的存在。
&esp;&esp;在最后關頭,安鶴聽到了神明虛弱地問:“如果我求饒,你會放了我嗎?”
&esp;&esp;“有人向你求饒過嗎?”安鶴想,應該有,可能這幾年少了,但在人類還未進化之前,一定有。
&esp;&esp;“你聽了嗎?”安鶴反問,“一定沒有。那我也不會。”
&esp;&esp;她語氣很平靜,或者說冰冷:“沒有經歷過死亡的神,好好享受死亡吧。”
&esp;&esp;神明沒有求饒,也沒有再發出聲音,可能是來不及,巨繭徹底從她腦海里消失了。
&esp;&esp;高塔之外,突然照進來一束光,緊接著烏云散開,在綠洲高空遮了幾百年的黑霧,透出一道裂縫。幾代人的努力化成一雙大手,撕裂天空,讓藍天和早上九點的太陽,毫無顧忌地傾瀉在這代人身上。
&esp;&esp;黑霧沒有完全消失,清潔管道引起的滾滾火焰還沒有來得及熄滅,于是黑色和紅色交映,燃燒著,一直燃燒著。要把血和淚、骨與肉一起燒個干凈。
&esp;&esp;安鶴殺死了神明,不,是吞噬了神明。
&esp;&esp;骨銜青站在面前沖她笑,笑得一臉無害。
&esp;&esp;安鶴想,是了,她還有一件事情沒有解決。
&esp;&esp;第154章 “是告白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