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舌。
&esp;&esp;這些東西昨天還被她們追著燒到逃無可逃,今天,就展現出了巨大的攻擊性和智慧。明顯,之前是有意收斂。
&esp;&esp;“放火!繼續放!”凱瑟聯系上其余士兵隊伍,大家的處境都不太樂觀,有人犧牲,有人還在反抗。腳底下不斷冒出血人,在這樣殺不盡、燒不掉的黑潮里,她們已經堅持了半個小時。
&esp;&esp;凱瑟預想過這樣的場景,她們隨時都在準備犧牲,是最勇猛最無畏的戰士,沒有什么好恐懼,她舉著槍一刻不停:“殺,殺一個敵人少一個!撕開一條血路!”
&esp;&esp;她們多么強大,硬生生走到了綠洲,并且仍舊承載著希望,圣君以前教過她們的,只要有人還活著,那些死去的人就不算輸。
&esp;&esp;嵌靈躍下雕塑,沖進黑色潮水,撕咬、揮爪、吼聲震天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“好安靜,哎,阿斯塔,要不你唱首歌吧?!焙5冶晨恐郀t,手中的槍已經打完了子彈,榴彈也用完了,現在握在手里的是匕首。
&esp;&esp;那些從外面涌進來的黑藤蔓膨脹得太過于恐怖,此時,煉鐵廠大的廠房全部擠滿黑藤,墻上有爆炸的痕跡,但火苗沒能蔓延太久,這些藤蔓好似吸收了土地里的血脈,擴大得比輪胎還要粗,渾身長滿尖刺,被扎上一下,就一個血窟窿。
&esp;&esp;她們倆都親身體驗過了。
&esp;&esp;已經沒有可以站立的地方,就只剩下她們腳下那一塊,不足半米寬。
&esp;&esp;阿斯塔還在掄刀,百斤重的大刀在空中劃出殘影,斬斷的黑藤蔓掉落、死亡、又再次生長,阿斯塔就再斬,力竭了也沒放棄。
&esp;&esp;海狄把小匕首在手心內轉了下,然后用盡力氣割比刀身粗上十倍的黑藤,她覺得自己有些好笑,像蚍蜉撼樹。
&esp;&esp;于是海狄哈哈大笑,她看著阿斯塔的背影,暗無天日的廠房里,只有她這里亮著光,光線照著阿斯塔身上的血,血流下來和阿斯塔的頭發一樣鮮紅。這地方真的成了黑荊棘野蠻生長之地,她們還是一如既往的荊棘燈,死也要無畏地死,雌獅仍舊不離不棄在她們腳邊。
&esp;&esp;海狄以為阿斯塔不會接她的話,誰知阿斯塔真的哼起了歌,先是哼她最喜歡的那首小調,哼完就哼在采集所學會的曲子。
&esp;&esp;海狄聽得很開心:“我剛覺醒時加入荊棘燈時,就和你搭檔,沒想到死之前還是看到你這張臉,真好,阿斯塔,我好開心?!?
&esp;&esp;“但我不想看到你的臉。死了應該會很難看。”
&esp;&esp;“什么嘛。”海狄慢吞吞地去割穿過肩胛骨的黑藤,“你就是不愿意也不行,我們搭檔了半輩子,是吧?你人生的一半,都是我和你一起度過的。你什么糗事我都知道。”
&esp;&esp;雖然這么說有點倒反天罡,但她是看著阿斯塔長大的,阿斯塔殺掉的第一只骨蝕者、阿斯塔救下的第一個人,以及阿斯塔在葬禮上送走媽媽,她都有參與。
&esp;&esp;她們的人生很長,也很短暫,和安鶴相處不過一年,在安鶴到來之前,她們在第九要塞,就已經留下許多鮮活的回憶。
&esp;&esp;她們是最好的搭檔,荊棘燈是最好的荊棘燈。
&esp;&esp;海狄跟著哼了幾句,又閑不?。骸耙灰撓蛋产Q啊?”
&esp;&esp;“說什么?”
&esp;&esp;“像我們在荒原上和荊棘燈通訊一樣啊?!焙5遗d奮地揮著匕首,“告訴她這里有好東西,我手上這個遙控。炸彈還沒用,等黑藤蔓退了之后來取。順便,我們也祝她好運?!?
&esp;&esp;阿斯塔想了想,打開了通訊:“安鶴?!?
&esp;&esp;“嗯?老師,怎么了?”那邊的聲音細若游絲,像離通訊器好遠。
&esp;&esp;“沒什么。”阿斯塔想了想,沒有按海狄的話來交代,她頓了頓,盡量讓呼吸變得平緩:“安鶴,我的命當初是你救回來的,你要帶著我的命走下去?!?
&esp;&esp;通訊器那邊,沒有人回應。
&esp;&esp;阿斯塔再度開口,她沒有什么能教給安鶴的了,所以只是叮囑:“我們走到綠洲用了好幾代人,不過,既然走到這里,無論以后遇到什么事,不要放棄,不要屈服,往前走?!?
&esp;&esp;“你只需要往前走就好了?!彼种貜土艘槐?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安鶴完全放棄了抵抗,最后一根繃緊的神經,松懈。她看著腦海里那張和她一樣的面孔,笑著說:“我接受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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