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安鶴低頭看著自己下陷的腳,螻蟻終究沒辦法和神明對抗,她的腰、肩、腳踝,都被菌絲穿刺。
&esp;&esp;值得慶幸的是,綠洲已經沒有幸存的人類和使徒,神明無法像賦予第一要塞民眾天賦那樣,突然不講武德。
&esp;&esp;站在這片土地上的三百名幸存者,連帶骨銜青一起,都是她的人,是很難被操控的人。
&esp;&esp;安鶴握著刀柄的手流出鮮血,沿著手臂淌下,滑到指尖,再一直沿著刀尖滴落,然后啪一聲,墜到神明的眼睛里。
&esp;&esp;她感受到,自己的血液,讓整個巨繭都震動了一下。
&esp;&esp;腦海里的囈語更加瘋狂了,咚咚的聲音完全和她自己的心跳同一個頻率,運動過量,面罩已經擋不住黃色孢子,安鶴感到腦海中神智搖搖欲墜。
&esp;&esp;她到了這里,是否正合神明的意愿?
&esp;&esp;神明想吞噬她。
&esp;&esp;但無所謂。
&esp;&esp;安鶴不在乎傷口,她突然雙手握刀,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往下一扎,正中眼球!
&esp;&esp;從她的肩胛骨為中心,爆飛的黑色渡鴉展開羽翼,繼而俯沖,啄巨繭的眼睛。
&esp;&esp;多少只?一百只?兩百只?安鶴沒有數,她的渡鴉會隨著精神力分裂出新的,除了那些已經死掉的同伴,安鶴盡全力把能召喚的渡鴉全召喚出來了,那些被她強大精神力養育的嵌靈,個個生龍活虎,猛烈狠戾。
&esp;&esp;巨繭瘋狂顫動,安鶴往后一跳,鞋底帶起菌絲,片刻后,她整個人依靠著重量,沿著巨繭的邊緣急速往下墜。
&esp;&esp;刀尖還卡在巨繭里,而安鶴沒有松手,于是一道不斷延長的切割線,像切開一塊肥豬肉一樣,往下劃——拉——沒入刀柄。
&esp;&esp;在巨繭愈合之前,安鶴騰出一只手,摘下了腰間所有的爆炸裝備,咬掉拉環塞進了傷口里。
&esp;&esp;“轟——轟——”
&esp;&esp;接連不斷的爆炸通過菌絲傳導,整個高塔都隨之震動。
&esp;&esp;安鶴離得太近,整個人被氣流掀飛出去,手臂、肋骨嚴重受傷,連握刀的力氣都沒有。軍刀一松,掉進深淵,安鶴神志不清跟著往下墜,砸在層層菌絲上,又翻身往下。
&esp;&esp;破刃時間成了延緩墜落最后的天賦,與此同時,那些被吸進肺腔的黃色孢子,開始伺機而動想要攻占她的思維。
&esp;&esp;安鶴迎面朝下,在逐漸拉長的時間里,她看到原本漆黑一片的塔底,出現了一抹亮光。
&esp;&esp;一樓的照明設備被阿塵激活了。
&esp;&esp;從上往下看,像一個圓形的開機鍵。
&esp;&esp;“安鶴!”
&esp;&esp;“安鶴!!”
&esp;&esp;安鶴模模糊糊聽到好幾個聲音在叫她,離得遠些的,是骨銜青的聲音。離得最近的,是腕表里傳出的阿塵的聲音。
&esp;&esp;阿塵應該感知到了爆炸,知道發生了什么。
&esp;&esp;在滾落到四十多層時,安鶴砸在最底部菌絲薄膜上,意識在呼喚中變得清醒,安鶴猛地睜開雙眼,搖搖欲墜之際,伸手抓住了那束菌絲。
&esp;&esp;還不是時候。
&esp;&esp;安鶴曲身雙腿一絞,倒吊在菌絲上,與此同時,俯沖而下的渡鴉聚集在她背后,為她找到了一個不算穩當的著力點。
&esp;&esp;還不能死。
&esp;&esp;借此機會,安鶴騰出一只手,脫掉了右手手套,瘋狂蔓延的菌絲與神明的菌絲重合、纏繞、緊緊綁死,組成了可以攀爬的藤蔓。
&esp;&esp;暴漲的菌絲觸碰到了巨繭底部,然后以瘋狂分裂的速度,迅速從上往下包裹巨繭,安鶴利用菌絲,又回到了巨繭身上,開始往上爬。
&esp;&esp;在她頭頂,一個血人以詭異的姿態倒吊在菌絲薄膜上,開口:“你終于,使用寄生了啊。”
&esp;&esp;安鶴進入綠洲后,一次都沒有主動使用過[寄生],最后一次使用,是對付變異玄烏,從那時開始,她就察覺到了[寄生]的菌絲有些不受她掌控。
&esp;&esp;這些跟神明同源的東西,開始異化了。
&esp;&esp;就像現在,菌絲在她指揮之外瘋狂暴漲,她的手心被染成了一片紅色,特別是摘掉手套后,好像所有血液都要流淌出去才會停歇。
&esp;&esp;接著,屬于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