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她們像被打水漂時投入湖中的石子兒,三人所經過的地方黑藤蔓和菌絲會自主退開,然后又在身后合攏,腳下生出一個個圓形空地,一直通往高塔的大門。
&esp;&esp;走著走著,骨銜青感受到薇薇安拉著她的袖口,于是好奇問道:“話說你跟薇薇安怎么回事兒?她今天好像很怕你。”
&esp;&esp;薇薇安一路上都沒說話,一直跟在骨銜青身后而非安鶴身后。原本昨晚的事告一段落,骨銜青還給兩姐妹空間解開芥蒂,誰知兩人獨處回來后,薇薇安臉色慘白,一直躲著安鶴的視線,任骨銜青怎么問都不開口。
&esp;&esp;安鶴聞聲回頭看了一眼薇薇安,笑了笑:“我檢查了一下她身體里有沒有殘留的菌絲,可能她有些嚇著了。”
&esp;&esp;安鶴說完,薇薇安渾身一震,緊繃得厲害,空出的手摸上了腰側的刀柄。安鶴做了個噓聲的手勢,薇薇安瞧見了,立刻拉著骨銜青的衣擺躲在后方,完全避開了安鶴的視線。
&esp;&esp;“別怕啊。”安鶴目視前方,眼含笑意,隨口說道。
&esp;&esp;“就是呀,別怕啊薇薇安。”骨銜青握緊了薇薇安的手心,柔聲道:“要是安鶴欺負你了,你就跟我講,我幫你揍她一頓。”
&esp;&esp;薇薇安還是沒吱聲。
&esp;&esp;她們語氣輕松,人力單薄,在“可能是人生最后時刻”的一個凌晨,就這樣說說笑笑走到了高塔前方。
&esp;&esp;十幾米高的巨型閘門敞開,人要仰頭望才能望見高懸于頂的門楣,里面所有電力關停,漆黑如墨。
&esp;&esp;安鶴在門口停了一會兒,召喚出五只渡鴉探路,然后沒有猶豫地踏了進去。
&esp;&esp;只是一段平常的路,方焰塵的人生在這里穿來跨去走了五十多年,現在是安鶴征途的終點。
&esp;&esp;巨物一樣的建筑先后吞噬了她們的身影,先是照明燈的光,然后是腳,半邊身子,再到頭發絲,直到三人全都沒入未知的黑暗。
&esp;&esp;她們主動走進了怪物的口中。
&esp;&esp;第149章 “接過了火把。”
&esp;&esp;一進門,安鶴就聽見嗡鳴的咚咚聲響,仿佛心臟不滿于在胸腔中被桎梏,想要跳出嗓子,嘔出來。
&esp;&esp;但這心跳聲不是她的,而是整個空間都在不同頻震動,震得她心口發疼,頭腦脹痛。
&esp;&esp;視線還未適應黑暗,危機感就先一步掐住了她的喉嚨。安鶴拔出稍短的軍刀,反手倒握在右手,左手空出隨時做好抵擋。
&esp;&esp;啪一聲眼前又多了兩束光,骨銜青和薇薇安也打開了照明燈,卡在衣服間,三束燈光齊齊照射著一樓室內。
&esp;&esp;大廳的吊燈、展臺、壁畫、沙發椅子全都像流血般,掛下紅褐色的細長菌絲,濃稠如血液,打眼一瞧,像眼睛上流下的幾行血淚。
&esp;&esp;這里很空,停幾架直升機都沒問題,沒有東西來攻擊她們,但安鶴的不適感達到頂峰,就像螞蟻走進了一個籠子,一舉一動都被觀察者注視著,觀察者只要輕輕一摁,她們就會死。
&esp;&esp;慶幸的是,另外三人的狀態比她好很多。
&esp;&esp;骨銜青是使徒,本就是這里誕生的人,如今算作回家,如履平地。阿塵是機器,不受影響。
&esp;&esp;薇薇安有些應激反應,緊繃著不說話,但她從踏進高塔前就這樣,倒看不出有多么不適。
&esp;&esp;這些人已經是最適合進入高塔的人,其余人沒有特殊體質,危險只會比她們大上一倍。
&esp;&esp;安鶴盡量放緩心率和呼吸。空氣中全是飄蕩的黑灰色塵土,黃色孢子的含量極高,就算她捂緊了口鼻,仍感覺到有東西透過厚重的麻布,附著在她鼻腔黏膜上。
&esp;&esp;骨銜青停了一下:“孢子比之前更多了。”
&esp;&esp;像是有人拍了蘑菇的傘蓋,成熟的孢子囊蕩下黃色煙塵,被人經過的氣流一蕩,半天都不肯著落。
&esp;&esp;安鶴站在高塔中心抬頭,光線被黑暗吞噬掉,她只能看到很近的地方,菌絲組成了膜狀物牽扯著一個龐然大物,懸在頭頂她看不清。
&esp;&esp;“中間一直是鏤空的嗎?”安鶴問。
&esp;&esp;“不是,原本每隔十樓有一層阻隔層,被炸毀了。”
&esp;&esp;“你們炸的?”
&esp;&esp;為了防御?
&esp;&esp;骨銜青:“別的使徒炸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