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安鶴停下腳步,側過身極快往身后瞥了一眼:“什么?”
&esp;&esp;她有些急著趕路,一直沒有留意身后兩人,骨銜青的聲音將她從繁雜的思緒中拽出來,讓她有片刻的停滯。
&esp;&esp;骨銜青正指著旁邊一間敞開的店鋪,招牌上的黃色字母很好辨認,骨銜青充滿懷念:“我還在上學的時候最喜歡來這里吃薯條……”
&esp;&esp;啊?安鶴微微張開嘴,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。
&esp;&esp;骨銜青停頓了一下:“有時候跟我媽一起,有時自己偷偷來,這里旁邊就是學校,放學很多人,經常找不到位置。”
&esp;&esp;骨銜青聲音很慢,她從未透露自己的喜好,怕被人窺探出弱點。這次破天荒講起了小時候。
&esp;&esp;安鶴沒有這樣的興致,她略微抬眼,越過骨銜青看到遠處筆直的街區,四周寂靜無聲,廢土一樣的輻射地上,高樓夾縫中,只有她們三人在行走。到處都充滿著荒涼感,她想象不出這些店鋪人滿為患的樣子。
&esp;&esp;安鶴收回目光,昂頭:“骨銜青,這些事,你留著以后有機會再說吧。”
&esp;&esp;骨銜青的興致戛然而止,盯著安鶴看了一會兒,最終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:“那萬一以后沒有機會了呢?”
&esp;&esp;骨銜青說得小聲,安鶴聽見了,裝作沒聽見。
&esp;&esp;她被骨銜青帶著風風火火趕路,一路騙來綠洲,眼看著終點在前方,無論是死是活一切都要塵埃落定,骨銜青卻開始拖延講起了往事。
&esp;&esp;那對當下的她們而言,很重要嗎?
&esp;&esp;骨銜青也覺得安鶴奇怪,明明安鶴費盡心思想要了解自己的過往,扒開自己可憎的面目,再找到痛點好隨時扎上一刀。
&esp;&esp;可當自己袒露在意的過往,露出破綻時,安鶴卻沒了心思細聽。
&esp;&esp;說什么以后,她們有以后嗎?
&esp;&esp;說來說去,總歸都是不合時宜。
&esp;&esp;但這種奇怪的反應太短暫,轉瞬即逝,兩人很快收拾好了情緒。
&esp;&esp;骨銜青不再提起小時候,她大跨步越過安鶴,像往常一樣走到最前方。回過頭時,卻發現安鶴看著商鋪站在原地沒動,這次換骨銜青催促道:“快走啊,我帶路。”
&esp;&esp;“嗯。”安鶴收回目光,“走吧,我們得抓緊時間。”
&esp;&esp;抵達中央廣場時是第七天凌晨六點,她們比約定集合的時間提前了整整六個小時。
&esp;&esp;整個高塔就處在她們正前方,比第一要塞巴別塔還要大上數倍的建筑物,真正做到了抬頭望不見頂。
&esp;&esp;安鶴站在這里,仿佛再一次站到了第九要塞的墻外,這里同樣宏偉,同樣擁有堅不可摧的金屬外殼。
&esp;&esp;只不過,現在的高塔爬滿黑藤蔓,成了惡魔的巢穴——紅得發黑的菌絲,像蠶絲固定著繭一樣固定著塔身,發射狀的細絲覆蓋了草坪、中央廣場,以及廣場上一些凸起的事物。
&esp;&esp;安鶴把卡扣式照明燈卡在肩上,在濃霧里掃視了一圈,問:“骨銜青,你本體在哪里?”
&esp;&esp;看不清,大量藤蔓遮蔽了視線,藤蔓還在輕微蠕動,像在呼吸。骨架被層層包裹著,像躺在無法靠近的沼澤地中央,只露出慘白一角,無法靠近。
&esp;&esp;骨銜青卻不著急:“等我們進了高塔,解決了麻煩再來找我。現在這個樣子,你即便找到我,也帶不走我的。”
&esp;&esp;她被禁錮在這里,神不死,她走不掉。
&esp;&esp;“行。”安鶴視線往右打量,在某個地方定了一會兒,藤蔓露出一點空隙,露出下方青石板的模樣。
&esp;&esp;安鶴往前一踏:“那我們,現在就進塔去。”
&esp;&esp;“等等。”骨銜青伸手攔住她:“不是說要和大家集合嗎?”
&esp;&esp;“我沒這個打算。”
&esp;&esp;安鶴看了眼天空,“我故意說晚了幾個小時,分開了她們,原本我就不打算帶人進去。因為她們可能都會死。”
&esp;&esp;她才是神明的目標,充其量再加上一個薇薇安,至于別的人在神明那里,只會是要清除的阻礙。阿斯塔等人將她護得越好,士兵越聽她調令,她們反而就越危險。
&esp;&esp;“你確定?”骨銜青收回手,說實話她并不想阻止安鶴,安鶴帶不帶人都跟她沒有關系,只是安鶴這一臉大義赴死的表情,讓她著實心情復雜,“你要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