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言瓊蹲在旁邊,問:“你哼哼的啥?”
&esp;&esp;來來去去,簡單四個句子,洗腦得很。
&esp;&esp;骨銜青說:“小時候我媽哄我睡覺的搖籃曲。”
&esp;&esp;“這樣哦。”言瓊露出慈祥的笑容:“要不你教教我?下次你再失眠,我哼給你聽。”
&esp;&esp;二十歲的骨銜青還會真誠地笑:“不用啦言奶奶,我自己學會了。”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“我聽過你哼這個歌。”安鶴松開了骨銜青,“在你帶我第一次踏進沼澤地的時候。”
&esp;&esp;“記性這么好可不是件好事。”骨銜青站起來,靠著關鳴川的墓碑,笑道:“怎樣?我把過去都和你說了,你信我了嗎?”
&esp;&esp;她三言兩語說了大多數的事,毫無虛言,只是進入高塔的后果,骨銜青說得模糊。
&esp;&esp;站在墓碑前的骨銜青和六年前沒有任何變化,不老不死當真成了魅魔妖怪,可她身上的氣魄,成熟了不少,幽藍的眸子成了深不見底的潭水。
&esp;&esp;安鶴沒有給出反應,只是靜靜地看著對方笑。
&esp;&esp;安鶴看過未來了,骨銜青說了真話,但真話沒說完,所以安鶴的笑容里除了憐惜,還有嘲諷,以及殺意。
&esp;&esp;“還有四天。”骨銜青渾然未決,伸出四指晃了晃,而后她往前一步,順勢用那只手捧起安鶴的側臉,尾指恰巧按著安鶴頸間的脈搏。
&esp;&esp;骨銜青喃喃道:“小羊羔,在這之前,你可不要死哦。”
&esp;&esp;安鶴看著近在咫尺的笑容,往骨銜青的手心歪了下腦袋,光滑的布料質感冰涼,隔絕了溫度。
&esp;&esp;安鶴低聲問:“你認為,你的計劃能成功嗎?我是指,潛入高塔殺掉神明核心的事。”
&esp;&esp;骨銜青好半天才回答:“當然。”
&esp;&esp;她這話說得氣息不穩,踏出綠洲的時候,骨銜青真的覺得,沒有任何事情能夠難倒她。
&esp;&esp;但骨銜青從未想過,這件事會那么困難。
&esp;&esp;最困難的環節不在安鶴身上,而在于她自己。
&esp;&esp;她竟然,有些舍不得了。
&esp;&esp;第147章 “接下來我們分頭行動。”
&esp;&esp;高塔中心。
&esp;&esp;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
&esp;&esp;巨大“心臟”跳動得緩慢,菌絲一起一伏仿佛呼吸,整個綠洲都在跟著翕動,但這種動靜并非真實存在,只能被神識察覺。
&esp;&esp;突然,“心臟”中心,緩緩睜開了一雙渾圓的眼睛。金黃色的瞳仁,牽扯住眼角內側的黏膜,在血紅的眼白里緩慢移動了一下。
&esp;&esp;是時候了,熟悉的氣息越來越近,那是它的血液在另外兩個人身體里流動的簌簌聲,緩慢、帶著比其余人類要強的精神力。
&esp;&esp;它想,骨銜青倒也信守約定,帶人來了綠洲,它開始為降生做準備。
&esp;&esp;“心臟”上的裂紋驟然起伏,墻面上出現大大小小數萬雙眼睛,按不同的頻率眨動。
&esp;&esp;在綠洲休養六年后,它的本體再度變得活躍。
&esp;&esp;一瞬間,吞山填海的精神力如地心運動般,隔著巖層、氣流、一切自然空間震蕩到千里之外。
&esp;&esp;在幾千公里以外的大陸,原本平靜的黑霧,忽地卷起狂沙,在荒原上瘋狂肆虐,摧枯拉朽穿透鐵墻,沒受到什么阻礙,就覆蓋了荒原上最后的宜居區。
&esp;&esp;而綠洲近處五百公里以內、蒂荷城港灣以西,黑霧卻突然停止飄蕩,正在捕食的骨蝕者、輻射物如同被按下暫停鍵,短暫的呆滯之后,空中飄的、地上走的、土里爬的伴生物,收到召喚開始聚集,如覲見的群臣,通通往綠洲的方向圍攏。
&esp;&esp;更近些,整個綠洲邊緣區的血人開始蠢蠢欲動,在安鶴等人已經走過的土地,那些原本活動緩慢的黑藤蔓,一改之前的溫和,如閃電般在地上生長,絞合,越爬越高,成了一堵無法越過的荊棘之地。
&esp;&esp;它們像一張收攏的網,往中心圍攏,阻斷退路。像是在一群小白鼠周圍,放置隔離板,只留下唯一通往高塔的道路,道路盡頭是一塊誘人的“奶酪”,同時也放置了捕鼠器。
&esp;&esp;但是,這樣的變化在安鶴后方發生,悄無聲息,并不在安鶴能察覺到的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