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小不點最終還是站起身,趴在欄桿上跟賀莉揮手。安鶴看著賀莉逐漸被霧氣遮蓋的面容,摸了摸裝著阿塵的挎包。
&esp;&esp;她又想起了安寧。
&esp;&esp;安鶴望著前方:“不知道我媽媽有沒有路過蒂荷城。”
&esp;&esp;原本只是隨口一句感慨,骨銜青離得不近,卻還是聽到了這句喃喃自語。她往安鶴的方向靠近幾步,直到兩人間剩下一米的距離,骨銜青不再前進,慢慢將胳膊肘撐在欄桿上,望向另一邊的出海口。
&esp;&esp;“你想安寧了?”
&esp;&esp;安鶴隨口答:“只是在想,要是她還活著,是會像賀莉一樣放心讓我離開,還是像林湮控制辛希琳一樣把我留在她身邊。”
&esp;&esp;骨銜青竟認真思考起了這件事,直白地講:“不好說,安寧在成為你母親之前,已經是艙繭計劃的執行者,你是成果,而她有自己的目的。她跟林湮一樣,是不會被責任和義務綁架的人。”
&esp;&esp;“……”安鶴把視線移到骨銜青身上:“你說謊不是很拿手嗎?怎么現在要這么直白。”
&esp;&esp;骨銜青轉過頭,微微昂起下巴:“怎么?打擊到你了?不會又覺得活著沒意義了吧?”
&esp;&esp;安鶴覺得又好氣又好笑,骨銜青在第一要塞談起安寧時,可不是這樣不留情面的,這女人分明是看準了自己不會被打擊到,才刻意挑釁她。
&esp;&esp;“不會。”安鶴挺拔地站著,“媽媽即便有目的,也沒有關系,我會有自己的選擇。”
&esp;&esp;嚴格來說,她和安寧也是半路母女,沒有親緣關系,甚至連面都沒見上。可和賀莉一樣,安寧也給了她無限的愛,給足底氣讓她走自己的路。
&esp;&esp;她很想安寧。
&esp;&esp;安鶴沉默了一會兒,突然審視著對方:“骨銜青,那你呢?”
&esp;&esp;“我什么?”骨銜青錯愕。
&esp;&esp;“你的母親,是怎樣的人?我很好奇,怎樣的教育才會養出你這樣的性格。”
&esp;&esp;“噢?”骨銜青轉過身子,背靠在欄桿上,頗有興致地反問:“我怎樣的性格?”
&esp;&esp;“膽大包天。”安鶴不客氣地評價,“自大又自私。”
&esp;&esp;骨銜青微微曲身:“謝謝夸獎。”
&esp;&esp;“瞧,就是這樣,旁人的評價根本影響不到你。”
&esp;&esp;所以才耀眼無比。
&esp;&esp;骨銜青盯著安鶴的眼睛,許久才展顏一笑,說:“你要是真的想知道的話,等到了綠洲,我會帶你去我母親的墓前瞧瞧……我想,她們會喜歡你的。”
&esp;&esp;骨銜青卻又不再細說了,安鶴便也不再問。她不知道這是骨銜青引她去綠洲的又一個理由,還是真心想帶她去見家長。她總是不夠了解骨銜青。
&esp;&esp;大船行駛得緩慢,薇薇安在船舷邊警惕著,已經承擔起擊殺輻射物、為船開路的職責。
&esp;&esp;她們順利離開了蒂荷城,骨銜青依照承諾留下了林湮的儲存器。當她們踩上峽灣另一側的土壤后,繁華的蒂荷城淹沒在黑霧中,徹底看不見了。
&esp;&esp;在前往綠洲的途中,她們又重新制作了一次輻射物提取物,進行注射,鹽和魚的存量倒是充足,足足撐了一個月。
&esp;&esp;一個月之后,骨銜青帶隊路線明顯發生了變化。
&esp;&esp;安鶴發現,她們開始往群山中前進,但山并非薩洛文山脈那樣延綿不斷的高山,而是宛若竹筍般,巨大的弧形石柱拔地而起,布滿青苔。
&esp;&esp;渡鴉從高空往下望,山體宛若倒置的鐘乳石,形狀千奇百怪,將行進的路線切割得支離破碎。
&esp;&esp;骨銜青說,這是進綠洲的路,如果不是黑霧彌漫,還能看到升騰的云繞在半山腰上。
&esp;&esp;安鶴從未見過這樣的地形,她也從未聽聞過這顆星球上有這樣的地形,像誤入一處巧奪天工的世外桃源,有一種攝人心魄的美。
&esp;&esp;只是,自從踏過帝荷海峽后,這邊的能見度變得前所未有的低,海峽仿佛成了一條分界線,這一邊的土壤盤踞著大量菌絲,離綠洲越近,這邊的危險指數就越發上升。
&esp;&esp;所以這樣的美,成了危機四伏的阻礙。
&esp;&esp;進入山谷后,她們時常會遇到來自天上的攻擊,一些狀似鳥類的巨大生物會俯沖而下,翼展完全超出正常鳥類的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