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地左右繞了幾圈，努力讓自己適應(yīng)骨銜青的所作所為。

&esp;&esp;“對了，有正事。”阿塵說，“林湮要和你對話。”

&esp;&esp;“她跟你交流過了？”

&esp;&esp;“她給我發(fā)了一段信號，昨晚八點。”阿塵特意強調(diào)了時間，“我通過手環(huán)告知安鶴，但安鶴回復(fù)我還在審訊你，這件事就拖到了現(xiàn)在。”

&esp;&esp;骨銜青埋下頭輕咳，她可不知道林湮中途找過自己，安鶴也沒轉(zhuǎn)告她，真小心眼。

&esp;&esp;“小球，你現(xiàn)在能壓制住林湮的上載意識嗎？”骨銜青談起正事，“給了她多少活動空間？”

&esp;&esp;“很少，儲存器我留給她的運算內(nèi)存壓縮到了b，至少她思考一次需要不斷刪除原有數(shù)據(jù)，要很長的響應(yīng)時間，也很難再使用天賦。不過，這個我可以調(diào)整，如果你們有需要。”

&esp;&esp;“安全嗎？她會反噬你嗎？”骨銜青摸著纏好的繃帶，“還有，你打算怎么處理這段意識？毀了？還是留著？”

&esp;&esp;“我會詢問安鶴的意見。不過目前來看，她并不能對我造成傷害，畢竟我是機器，比你們?nèi)祟愲y控制些。”

&esp;&esp;“你問安鶴的意見……小球，你最好還是不要聽安鶴的指示，她對林湮有偏見。”骨銜青笑起來，“雖然你對我也有偏見。”

&esp;&esp;“我對你那是偏見嗎？”阿塵球身往左歪，認(rèn)真反問。

&esp;&esp;“……”骨銜青拒絕掰扯這件事，“把林湮留下來，她對我們有作用。讓她跟我談?wù)劙伞！?

&esp;&esp;林湮的談話在阿塵的控制之中。

&esp;&esp;在骨銜青反復(fù)保證林湮危險性不高，即便出問題她也可以調(diào)出控制界面后，阿塵稍微放寬了對林湮的限制，至少談話不會受影響。

&esp;&esp;周圍的人聽見動靜，圍攏過來，安鶴也往這邊靠近，面色不善地站在骨銜青身邊，緊緊挨著。

&esp;&esp;一時間，這場談話，突然變成了一次公開的“會議”。

&esp;&esp;林湮的聲線由阿塵的喇叭轉(zhuǎn)述出來，沒什么變化。當(dāng)?shù)弥约罕灰粋€保育機器人牽制，而自己被骨銜青留下一命后，林湮甚至都沒有太多的情緒起伏，語氣穩(wěn)定得可怕。

&esp;&esp;骨銜青直接表露目的：“我們打算帶你去綠洲。”

&esp;&esp;林湮：“我想和你說的就是這件事，我不會跟你去綠洲，我得留在蒂荷城。”

&esp;&esp;骨銜青抬起眼眸：“我想，這不是商量。”

&esp;&esp;——既然林湮可以自主選擇是否接納邪神的接入，那情況和賀棲桐不同，只要骨銜青有心想瞞，是有操作空間的，所以她才沒有直接殺死林湮。骨銜青不是在做善事，“欣賞”并不能讓她留下一個人的性命，有利用價值的才可以。

&esp;&esp;因此，如果林湮不去綠洲，不能幫到她們，那她的努力就算白費。

&esp;&esp;骨銜青沉下了語氣：“林湮，既然你在對戰(zhàn)中輸給我了，我可以決定你的去留，就好像你當(dāng)初單方面要把我們留在蒂荷城一樣。希望你明白，現(xiàn)在我要帶走你，是輕而易舉的事。”

&esp;&esp;骨銜青緩和了語氣：“不過，你要和我談，我尊重你。但我不明白，你既然也想消除病痛，為什么一定要留在蒂荷城？”

&esp;&esp;林湮沉默了一會兒，空氣逐漸變得安靜，人們圍著中間散著藍光的阿塵，默默地等。

&esp;&esp;片刻后，林湮回答：“原因很簡單。要是我走了，這些輻射物認(rèn)知產(chǎn)生動搖，就再沒有林醫(yī)生可以幫它們恢復(fù)正常，蒂荷城會很快死去，真正地死去。”

&esp;&esp;她的聲音很平靜，仔細(xì)聽還有一絲笑意包含其中：“我只是想守在這兒，這就是我供奉神明的原因，從來沒變過。所以骨銜青，我和你選的道路不一樣。”

&esp;&esp;盡管她曾經(jīng)可以做到任何事情，既可以賦予新生，也可以降下死亡，但創(chuàng)造一個和平的環(huán)境，仍舊是她的最終目標(biāo)。人類丟失了健康的四肢，但那些美德，寬容、團結(jié)、熱情和好客，都需要在蒂荷城延續(xù)下去。

&esp;&esp;林湮說：“更何況，我仍舊認(rèn)為你們?nèi)チ司G洲不可能活下來。”

&esp;&esp;哪怕骨銜青并不討厭林湮，但她仍舊不能理解，林湮守著一群已經(jīng)不算人類的人，到底意義在哪兒。

&esp;&esp;可這片土地最盛產(chǎn)一條道走到黑的頑固之徒，哪怕被武力壓制也很難改變信念。一九要塞里的人是，她們這些使徒也是。

&esp;&esp;所以骨銜青覺得有些棘手，甚至失去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