腦子里閃過很多念頭——要是安鶴死了、所有人都死了,她是不是又要從新綠洲離開,成為一個居無定所的人?
&esp;&esp;羅拉不太想這樣,她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還算不錯的團隊。
&esp;&esp;就那么一念之差,羅拉竟然放棄了沖出去的念頭,她按住胸口的傷,摸出全部三顆爆破彈按在墻上,她的槍被毀了。但是羅拉算準敵人還會開槍,空氣中硝火味很重,血腥味也很重。
&esp;&esp;那就借顆子彈吧。
&esp;&esp;羅拉刻意發(fā)出聲音,仍舊是平靜的語調(diào):“安鶴,再撐一會兒。”
&esp;&esp;她一發(fā)出聲音,敵人的子彈就已經(jīng)脫膛沖向了她的位置。
&esp;&esp;羅拉盡力往遠處閃身,身后的爆炸同時響起,炸開的片刻火光暴露了她的位置,羅拉預料到自己應該還會吃一顆子彈。
&esp;&esp;但是,第二槍沒有到來,取而代之的是一截十分有力的手,果斷地抓住了她的手腕,將她匆忙一拖。
&esp;&esp;這一拉力氣無比驚人,羅拉直接被拽飛出去,遠離了爆炸中心。
&esp;&esp;光線又迅速沉寂下去,羅拉覺得抓住她的不像人手,她很敏銳,能分得清人手和人造物的區(qū)別。
&esp;&esp;等等,人造物?
&esp;&esp;羅拉五指收緊:“阿斯塔?”
&esp;&esp;“羅拉?”
&esp;&esp;兩道聲音同時響起,羅拉騰出手打開了照明燈。她跌在地上,半邊身子已經(jīng)被泥藻覆滿。阿斯塔彎著腰,那只仿生手臂與自己交握。
&esp;&esp;阿斯塔臉色非常難看,像吃了蒼蠅一樣。羅拉算不準阿斯塔是厭惡自己,還是在懊惱之前開的槍,總之,阿斯塔極快地甩開了手。
&esp;&esp;“你怎么穿著敵人的衣服?”阿斯塔憋著一口氣。
&esp;&esp;厚重的鐵刀在地上滑過,她往后一指:“你知不知道,你要是往門口走,我一刀就能殺死你。”
&esp;&esp;羅拉苦笑了一聲:“你差不多已經(jīng)殺死我了。”
&esp;&esp;如果她的肺得不到治療的話。
&esp;&esp;阿斯塔看到羅拉身上的血跡,滿腔怒火無數(shù)發(fā)泄。她追了冒充海狄的人一路,那人會穿墻,還有一個穿白色工作服的同伙,毀了她的通訊器,還差點讓她死在這個迷宮里。
&esp;&esp;直到她聽到一聲爆炸聲,燈光熄滅之前,阿斯塔看到了一抹白色的衣服。被戲耍的憤怒讓她起了十二分殺心。
&esp;&esp;誰知道,她差點殺死的不是敵人,而是羅拉。
&esp;&esp;阿斯塔倒不為那一槍而愧疚,但讓她后怕的是,這是個借刀殺人的局嗎?
&esp;&esp;“無論如何,現(xiàn)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。”羅拉捂著心口從地上爬起來,呼吸急促:“安鶴,有危險,在這堵墻后面。”
&esp;&esp;被炸碎的鐵墻出現(xiàn)了一道裂縫,但仍未破損。
&esp;&esp;“我來。”阿斯塔提著重刀上前,舉起重刀:“你看著后面,羅拉,雖然這樣做讓我很恐慌,但我的后背交給你了。”
&esp;&esp;阿斯塔毫無畏懼地站在淤泥里,轉(zhuǎn)胯揮刀,天賦將她的力量放大到極致,仿生肢如虎添翼。同種類型的金屬相撞,碰出火星,好像某一方卷了刃。
&esp;&esp;阿斯塔看都沒看,再次揮刀,敲打三下之后,鐵墻破開了一道半人高的裂縫。
&esp;&esp;羅拉緊盯著儲存室的入口,她不敢往回看,從安鶴失聯(lián)到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過去了兩分鐘,兩分鐘憋氣不困難,但被這些泥藻吞噬的后果不可估量。
&esp;&esp;就在敲擊聲停下的那一秒,儲存室的入口突然出現(xiàn)兩個放暗槍的人,它們穿著衣服,看不清面容,似乎察覺到兩人都沒死,干脆趁阿斯塔救人的時候偷襲。
&esp;&esp;還好阿斯塔早有提醒,羅拉沉下眼,手中的玻璃碎片如刀子一般破開氣流,甩向門口的敵人。投射暗器是她的強項,兩枚鋒利的玻璃雙雙滑過對方的眼珠。
&esp;&esp;有人短暫哀嚎,聲音非常怪異,像是常年不發(fā)出聲音的喉嚨咳出了一口老痰。
&esp;&esp;還沒等羅拉有所松懈,一個雞蛋大小的東西被丟了進來,羅拉看清這個物體的一瞬間,變了臉色。
&esp;&esp;這是黃金時代的電磁爆裂彈,第一要塞都沒有庫存,只聽說開荒隊在米哈爾平原上誤觸過這種東西,被炸得骨灰都沒了,只有這個雞蛋外殼還在原地。槍支放幾百年會生銹,但爆裂彈不會。
&esp;&esp;羅拉驚恐地轉(zhuǎn)身,大喊:“阿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