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sp;&esp;“現在的語言是變體,但本質一樣。仔細聽,拋除語調,你們也能聽懂。”
&esp;&esp;她們一邊前進,一邊仔細聆聽。
&esp;&esp;有人在說話。
&esp;&esp;“新聞播報核輻射吞沒了三個大洲,我們會不會受到影響?”
&esp;&esp;“季風刮得頻繁,說不定我們這里早就是污染區了。”
&esp;&esp;“前幾天還聽說,有十個新生兒全都沒有五官,但消息都被封鎖了。”
&esp;&esp;“現在航空艙一個逃生名額都炒到了八十億,窮人連死法都選擇不了。”
&esp;&esp;“不是說大洲全都斷電了嗎?那玩意兒還能用嗎?”
&esp;&esp;談話很亂,并不是一個時間段的聲音。
&esp;&esp;忽而又變成幾聲驚恐的尖叫。
&esp;&esp;“……不要死,再等等,聯邦政府會派武裝隊來的。”
&esp;&esp;“沒機會了,我們逃不掉了。到處都是輻射,到處都是輻射物。”
&esp;&esp;“天啊,航空艙爆炸了。”
&esp;&esp;“旁邊的大洲投放了生化武器,根本沒用,污染擴散,殺死的只有人類。”
&esp;&esp;有好些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,像是已經沒有力氣再說話。
&esp;&esp;“大家都進山躲避了,我們也去。”
&esp;&esp;“去山上,去山上躲一躲。”
&esp;&esp;“不能去,上山的人全都失聯了。”
&esp;&esp;“我管不了那么多了!”
&esp;&esp;好些聞所未聞的詞匯從霧氣里散播出來。海狄問:“聯邦什么意思?航空艙又是什么?”
&esp;&esp;“是舊時代的東西。”骨銜青眼神變了變,“是薩洛文城被吞沒時發生的事。”
&esp;&esp;那些聲音無比鮮活,好像就貼著耳邊在說話,她們好似退回到災難初期,親身經歷了一次舊時代的覆滅。
&esp;&esp;令骨銜青感到詫異的是,這些聲音竟然保留了幾百年,變異的水蛭那時候就有了嗎?就算有,這些東西怎么能活這么長時間?
&esp;&esp;骨銜青突然意識到,她們并沒有真正搞懂聲音的機制。
&esp;&esp;“等等,那些人,最后進山了?”安鶴仔細辨別著其中的話。
&esp;&esp;那這些人活下來了嗎?還是變異了?現在,還留在山中嗎?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薇薇安踢到了一節骨頭。
&esp;&esp;骨頭埋在松軟的泥土下,只露出一截黑灰的關節,像被蟲蛀了一樣,上面附著了綠色的菌絲,看起來十分臟。
&esp;&esp;“好痛啊。”骨頭上傳來聲音,“我好痛啊。”
&esp;&esp;薇薇安嚇了一跳,她并不能完全聽懂這些陳舊的話語,但能從大致的語調感知到聲音里的痛苦。
&esp;&esp;骨頭說話了,在喊痛。
&esp;&esp;是那些水蛭。薇薇安緊緊捏著胸口處掛著的渡鴉。小心避開了骨頭。
&esp;&esp;她已經走失很久了,最初是聽到安鶴的呼喊聲,她以為姐姐需要自己幫忙,便跟了上去。但是人群因為水蛭發生混亂,她被擠散了。
&esp;&esp;再然后,圍繞在她身邊的聲音越來越多,她聽見安鶴的聲音,還有骨銜青的聲音,說往上走,到山上去。
&esp;&esp;她很聽安鶴的話,一直都是。
&esp;&esp;所以越走越遠。
&esp;&esp;腳下是軟爛的泥土,周圍全是高大的樹木,往外伸出的枯枝猶如怪物的手臂,抬頭卻看不見任何一片葉子。
&esp;&esp;目之所及,只有她孤身一人。
&esp;&esp;薇薇安很害怕,這樣強烈的情緒還是第一次出現。以前,無論過得多么辛苦,她的身邊一直都有人陪著,要么是萊特西,要么是蘭鳴。永遠有人站在她前面頂著。
&esp;&esp;后來出現了羅拉、安鶴、還有很兇的骨姐姐。
&esp;&esp;她們會牽著她的手,告訴她應該怎么做。
&esp;&esp;但現在,沒有人告知她該如何做。又或者,太多的聲音在告訴她要怎么做,薇薇安反而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。
&esp;&esp;霧氣里一直有安鶴的聲音,有時候是讓她上山頂,有時候讓她往左上方的大石頭走,說在那里等她匯合。薇薇安迫不及待要和安鶴匯合,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