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副駕駛的阿斯塔動了動,超出長度的鐵刀,就放置在擋風玻璃的位置。阿斯塔摸上刀柄,回頭,皺著的眉凝成了疙瘩。
&esp;&esp;一時間,所有人都望向中間一排、靠左的座位。
&esp;&esp;安鶴端坐在那里,膝頭上捧著阿塵,正在接受大家“友善”的注視。
&esp;&esp;“呃……集中力量辦大事嘛。”安鶴摸了摸額頭,避重就輕地回答。
&esp;&esp;在她們身后最后一排,羅拉和閔禾挨得很近,雖然是鄰座,但衣袖可謂是井水不犯河水,連一點無意間的摩擦都沒有。她們暗自摸著槍柄,手一刻都不敢松開。
&esp;&esp;最放松的是坐在羅拉右側的萊特西,占據了黃金位置,懷揣著無知的心情,除了會越過羅拉,對著閔禾翻白眼外,其余大部分時間,她都扒著車窗看外面的黃沙。
&esp;&esp;小小只的薇薇安,則被安排在安鶴和骨銜青的中間,坐在一個搬來的黑箱子上,手肘撐著膝頭,捧著腦袋,非常乖巧。
&esp;&esp;滿滿一車人,各有各的防備。
&esp;&esp;從第一要塞出來后,她們見過彼此的嵌靈,也知曉坐在這輛車里的,除了那個紫毛,少有弱者。
&esp;&esp;原本她們分散在不同的車上,舒舒服服地和自己的陣營待在一塊。
&esp;&esp;但安鶴從第九要塞出來后,和骨銜青聊了一會兒,最后讓大家換了車。所有友善的、不友善的,認識的、不認識的,全坐在同一輛車。
&esp;&esp;就因為骨銜青一句:“哎呀,小羊羔,你要是不看著她們,指不定什么時候,就暗中死了個人。”
&esp;&esp;安鶴剜了眼右側的骨銜青——罪魁禍首骨銜青,嘴角噙著笑,撐著車窗,沒事人一樣撥弄著軟卷的長發。她眉眼間有淡淡的笑意,放松的時候,不經意會露出柔媚的神態,但落在安鶴眼里,怎么看都像幸災樂禍。
&esp;&esp;安鶴不得不承認,骨銜青說得有道理,如果這些人分散在不同的車子里,同個陣營的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閑聊,多半會越想越氣,指不定怒氣一上頭,就會暗算曾經的敵人。
&esp;&esp;現在,大家聚在了一塊,多和諧啊,安鶴想。
&esp;&esp;誰都沒有大聲講話,也不敢說些什么。除了考慮到安鶴在這外,還有個很大的原因在于,這里的人互不了解,且不止一樁恩怨——一九要塞的敵視、間諜與士兵間的背叛,就連萊特西和閔禾,也因為上下城資源問題而起過沖突,每三個人之間就能拉出一長串的關系線來。
&esp;&esp;誰也不敢保證動手后,會不會有人坐山觀虎斗,坐收漁翁之利。
&esp;&esp;太多矛盾,等于沒有矛盾,安鶴覺得自己簡直是天才。
&esp;&esp;她沒有介紹大家互相了解,現在的局勢,不了解反而對牽制有利。安鶴讓薇薇安把座位下的箱子打開,把壓縮面包和罐頭分給大家,云淡風輕地說:“事已至此,先吃飯吧,吃完就上路了。”
&esp;&esp;一起吃過飯,不就是同盟了嘛。
&esp;&esp;于是車廂內,只剩下咀嚼聲。
&esp;&esp;一分鐘后,閔禾突然一頓,大拇指扣上了手。槍擊錘,好讓武器處于待擊狀態。
&esp;&esp;她停止咀嚼,直視著前排車內后視鏡:“喂,棕毛松鼠,你看我做什么?”
&esp;&esp;駕駛位上的海狄鼓著兩邊的腮幫子:“拜托,我哪有看你?開車的人要隨時留意后視鏡,懂嗎?我還想問你,你拿槍的姿勢,認真的嗎?”
&esp;&esp;“你不看我,怎么知道我拿槍?”閔禾嘲諷。
&esp;&esp;海狄懶得再爭辯,只鼓著腮幫子嚼嚼嚼。她暗自決定,待會兒開車往顛簸的地方開,再來幾個她很擅長的甩尾——最好顛死后座的那只狗,噢,還有羅拉。
&esp;&esp;“大家的精神很好嘛。”安鶴壞心眼地做著總結。
&esp;&esp;車里又寂靜下去,古怪的氛圍在車廂內彌漫,誰都沒再說話。
&esp;&esp;安鶴降下車窗,看了看身后的車隊。骨銜青的人依舊騎著摩托車,由言瓊帶領。
&esp;&esp;拋開這些人不談,她們的隊伍雖然人數不少,但大型貨車每輛容納五六十人,跟在后面的車子,一共也不足十輛。
&esp;&esp;安鶴收回視線,率先打破車內的沉寂:“骨銜青,我們需要行駛多久,才能抵達綠洲?”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安鶴的聲音并不嚴肅,反而有些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