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有著強大的運算能力,跟安鶴相處的這半個月,它接納了許多新的數據,所以比人類更加清楚,以眼下的局勢來看,安鶴的這句承諾,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失約。
&esp;&esp;安鶴會食言。
&esp;&esp;她在做很冒險的事,盡管她表現得像去上學一樣輕松。
&esp;&esp;阿塵想問安鶴,真的會回來接它嗎?它在原始的數據庫里快速搜尋。大量經驗告訴它,當孩子做出超出能力,并且危害性命的決斷時,母親和保育機器人都應該以長輩的身份,阻止安鶴不成熟的選擇。
&esp;&esp;但是,它翻找出來的數據里,同樣也包含了一段和安寧女士的談話記錄——它詢問安寧女士,想要如何和安鶴相處,安寧女士說:“我會尊重她,鼓勵她。”
&esp;&esp;于是,阿塵在停頓過后,用溫和的女聲回應:“好,我相信你的能力。一切小心。”
&esp;&esp;安鶴彎起眼睛,發自內心地笑:“謝謝你的信任。”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六點半。
&esp;&esp;二百一十一名戰士,等候在巴別塔門口。黯淡的天光灑在她們的作戰服上,沒有人發出聲音。沒有踐行,沒有告別,安鶴刻意舍去一切大張旗鼓的演講,避免有人接觸這些士兵。
&esp;&esp;時間一到,整個隊伍悄無聲息離開。
&esp;&esp;她們踩著清晨的濃霧,踏上塞外的土地,平原上同樣寂靜,游蕩的骨蝕者增多了一些。有部分b級以下的骨蝕者,對她們發起了進攻。
&esp;&esp;說是進攻,更像是費盡力氣接近她們,感染她們,或者將她們快速驅趕。
&esp;&esp;所以,安鶴沒有下令反擊,她讓指揮官下達的命令是:逃。
&esp;&esp;逃出這片平原,確保自己不要受到傷害。
&esp;&esp;這批開刃的士兵經過重組,發揮的實力不容小覷。安鶴將她們按照天賦分成三至四人一組,她太了解這樣的打法殺傷力有多大,所以,利用起來也更加得心應手。
&esp;&esp;沒有費太大的力氣,她們“逃”到了荒原上。
&esp;&esp;安鶴突然停住了車,下令:“原地休整!”
&esp;&esp;“在這里休整?”指揮官瞥了她一眼,她們剛出要塞,還沒走出十公里地。
&esp;&esp;“就在這里。所有人,列隊散開,原地休息三個小時,每人保持五米遠,不許任何人私下接觸,出現感染癥狀的,立即擊殺!”
&esp;&esp;安鶴沉聲下著命令,她花了一個月的時間熟悉這批人的天賦,現在,她還需要三個小時,來剔除掉有問題的人。
&esp;&esp;指揮官思考過后,傳達了同樣的指令。
&esp;&esp;要塞內沒有廣闊的空間,荒原上有,所有人彼此隔開,渡鴉盤旋在士兵上空,監測著每個人的行為。
&esp;&esp;三個小時內,共有十一個士兵被擊斃。
&esp;&esp;最后一聲槍響落下之時,荒原的另一頭響亮的馬達嗡響,來自荒原的聲音粗獷有力,山頭上出現了五十多個人,每個人都用麻布捂著臉,身上沾了塵土,一股陳舊的獸皮氣息隨著胡亂吹拂的風,鉆進了士兵的鼻子。
&esp;&esp;所有士兵嚴陣以待,如臨大敵,拿起了槍。
&esp;&esp;安鶴說:“是荒原上的流浪者,先別開槍,我去交涉。”
&esp;&esp;她讓年輕的指揮官繼續看著隊伍,獨自一人背著長劍踏上了左邊的山崖,沒有她的指令,所有人都不敢行動,她們發現,安鶴開槍殺感染者的時候,跟殺骨蝕者一樣利索。
&esp;&esp;很快,安鶴的身影在山頭上縮成了一個小點,在她前方,另一個高個子站了出來,兩人隔了三米遠,似乎正在談話。
&esp;&esp;“骨銜青?”安鶴歪著腦袋,細心打量對面的裝束。
&esp;&esp;骨銜青罕見地穿著寬大的麻布衣,包裹了全身,甚至口鼻,只露出一雙讓安鶴熟悉的眼,要不是她的衣服干凈整潔,安鶴幾乎以為面前是個野人。
&esp;&esp;骨銜青嗯了一聲算作身份確認,交談之前,骨銜青往左揚起下巴:“你隊里的指揮官,不要緊嗎?”
&esp;&esp;安鶴遠遠地瞥了一眼:“不要緊。我在殺了她和打暈她之間,選擇了寄生她。”
&esp;&esp;“噢,看來她對你還有些用處。”
&esp;&esp;安鶴沒說話,她的視線繼續在骨銜青身上游移。
&esp;&esp;骨銜青的裝備甚至比安鶴更加完備,像是把全身家當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