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夢境里,天空開始破曉,厚厚的云層邊沿,出現一絲不顯眼的魚肚白。細密的談話聲就此停止。安鶴活動著發麻的手臂,結束了和骨銜青的商業長談。
&esp;&esp;“準備好了嗎?”安鶴把手搭在枕頭上,公事公辦的語氣,“我們在荒原上匯合。”
&esp;&esp;骨銜青站在遠處,單手按肩,頗有閑情地微微屈身:“隨時恭候。”
&esp;&esp;安鶴剜了骨銜青一眼,松開按著枕頭的手,逐漸躺回床上,盯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出神。
&esp;&esp;她沒有骨銜青那么置身事外。
&esp;&esp;神明控制著聞野忘,已經長達兩個月,恐怕第一要塞的防御,已經漏成了篩子。被菌絲植入的士兵不計其數,難以分辨。
&esp;&esp;最關鍵的是,她們無從知曉神明布下了怎樣的局,即便殺死聞野忘,神明依舊活在別人的軀體內,并且不斷轉移重生。
&esp;&esp;第一要塞已經成了被腐害的蘋果。外層的皮看似完好,但內里全是寄生的蟲卵,只不過因為果核和果皮,維持住了基本的形狀。
&esp;&esp;這把懸著的劍一直不落下來,安鶴懷疑神明在消耗她的意志。
&esp;&esp;挫敗嗎?有一絲。
&esp;&esp;認輸嗎?完全沒有。
&esp;&esp;安鶴微微瞇起眼睛,那雙眼眸看起來深邃平靜,殺意斂藏其下,并不外露。
&esp;&esp;她和骨銜青商量好了,要解決眼下的困境,溫和的方式已經不起作用,只能切開這顆蘋果,撕開果皮,讓蟲卵暴露在視野之下。
&esp;&esp;她留在第一要塞一天,聞野忘就會蟄伏一天,感染的人只會成倍增加。單單殺死聞野忘一個人完全不夠,安鶴準備出征,準備讓神明的爪牙暴露在明面,讓第一要塞的危機盡快爆發。
&esp;&esp;只有懸在頭頂的劍落下,她才有可能握住劍柄。
&esp;&esp;她會握緊劍柄。
&esp;&esp;不惜一切代價。
&esp;&esp;直到殺掉所有被寄生的人,將感染完全阻斷在第一要塞。
&esp;&esp;醒來時,安鶴看了一眼時間,五點十五分。
&esp;&esp;“阿塵。”她喚醒了沉睡的機械球。
&esp;&esp;聽到聲音,阿塵離開桌面,輕如羽毛般飄浮在空中:“早上好安鶴,你有事找我嗎?”
&esp;&esp;安鶴一邊穿衣服一邊問:“如果我離開巴別塔,有沒有辦法和你保持通訊?”
&esp;&esp;“請稍等。”阿塵搜索了片刻,給出了方案,“在圖書館的倉庫里,還保留著一種智能腕表,那是一種民用的學習平板,可以接入信號進行通訊。但是抱歉,沒有基站的支持,智能腕表只支持短距離傳輸。”
&esp;&esp;“荒原上,算遠嗎?”
&esp;&esp;“超出距離。”
&esp;&esp;“好吧。”安鶴退而求其次,“殼膜內,如何?”
&esp;&esp;“可以。”
&esp;&esp;“好,阿塵,請把你能控制的系統,整合后發到腕表里,我現在去取。”
&esp;&esp;“好的。”
&esp;&esp;安鶴頓了頓,又問:“你能接入自毀系統嗎?”
&esp;&esp;“后續更改過的系統,我無法接入。”
&esp;&esp;“有些可惜。”安鶴站起來穿好外套,“控溫系統呢?”
&esp;&esp;“十七層的實驗室、三十五層、三十七層的辦公區域都做過改造,除此之外,別的樓層我可以接入。”
&esp;&esp;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安鶴心中有了謀劃,她比別人多了一個優勢,也是唯一的優勢——神明不敢寄生她,她的想法對神明來說,是絕對的黑箱。
&esp;&esp;稍作洗漱后,安鶴離開了宿舍,她先是前往士兵駐扎區,以主將的身份下達了行動指令。之后才前往塞赫梅特的辦公室。
&esp;&esp;“圣君,軍隊已經準備好了,半個小時后出征。”
&esp;&esp;塞赫梅特直接住在了辦公室,聽到安鶴的匯報,她離開原位,站在臺階上方:“現在?”
&esp;&esp;如圣君所愿,安鶴選擇了聽從指令,在最后期限臨近時,安鶴帶兵出征了。
&esp;&esp;但是,比預計出發的時間,整整提前了三個小時。
&esp;&esp;安鶴說:“是,今天天氣不太好,又起了風,早點出發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