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這世界到處都是看不見的忽視,站在后方的人就是注定會被忽略的。像她母親一樣。
&esp;&esp;就算是和平年代,人們哪里會記得默默無聞做飯的廚子,恐怕只會記得在前方宴請賓客的家主吧。
&esp;&esp;如果是她,她要在三十歲、不、二十歲時就做一個赫赫有名的領(lǐng)軍人物,發(fā)號施令的是她,做出決斷的是她,最后得到應(yīng)有勛章的還會是她。這就是閔禾立下的目標(biāo)。
&esp;&esp;閔禾緊了緊手,那一端的尸體已經(jīng)被黃沙蓋住了。她站起身,想把尸體拽出來,最好立個碑,刻上名字閔從心,這樣才好。
&esp;&esp;可是伸手一拽,尸體仿佛像被卷入流沙一樣下滑,黃沙松動了,出現(xiàn)了一個旋渦,帶著她一起下墜。
&esp;&esp;閔禾費(fèi)力地調(diào)整位置,以她的身體素質(zhì),她可以很輕松爬出旋渦,但黃沙逐漸吞沒了她的腰,仿佛勸她停下來,停下來休息一下,認(rèn)清自己的平庸,躲在別人身后也可以,這樣會比較舒適。
&esp;&esp;閔禾不想停下來,她手指往上探出,急切地想要抓點什么。
&esp;&esp;但灰慘慘的蒼穹下沒有任何著力點,就像在軍隊努力往上爬時,運(yùn)氣從不給她憐憫。
&esp;&esp;閔禾又往下滑了一段距離。
&esp;&esp;她仍舊固執(zhí)地伸著手。
&esp;&esp;要是,要是有誰能拉她一把就好了。閔禾想。
&esp;&esp;在黃沙吞沒視線之前,一雙手從旁邊快速探出來,握住了她的手掌。
&esp;&esp;“抓住我。”安鶴那張惱人的臉就懸在正上方,手心交接處有紅色的東西流淌出來,像是血液。
&esp;&esp;閔禾收緊了手指。
&esp;&esp;片刻后,她終于睜開了眼睛。
&esp;&esp;果然是安鶴握著她的手,簾子被重新拉開,最不想見到的人從旁邊探過身,把她拽離了幻覺。
&esp;&esp;下一秒,安鶴就用另一只手狠狠給了閔禾一拳,口中念叨著:“閔禾,你清醒一下。”
&esp;&esp;閔禾快速抽回手,摸著自己的臉,她的牙好疼,疼得她完全清醒了,口腔中全是血腥味。
&esp;&esp;好像大牙被安鶴打掉了一顆,閔禾嚴(yán)重懷疑是安鶴在暗中報復(fù)。
&esp;&esp;安鶴打她之前,明明看到她醒了。
&esp;&esp;但是安鶴臉上依舊沒什么反應(yīng),比之前見到的更像個人機(jī),小聲說出的話沒什么語調(diào)但特別氣人:“很聽話嘛,閔長官。”
&esp;&esp;閔禾想打人,她的嵌靈是狗,但她不是。
&esp;&esp;閔禾吐掉鮮血包裹的碎牙,果然有半顆牙齒滾落在垃圾桶,咔叩一聲。
&esp;&esp;“我怎么了?”
&esp;&esp;“你昏迷了一秒,不,半秒,檢測儀器報警了。”安鶴把她扶起來,視線轉(zhuǎn)移到床尾。
&esp;&esp;閔禾順著安鶴的視線望過去,聞野忘站在那兒,同樣震驚,趔趄著后退了三步:“你這是?感染的前兆?”
&esp;&esp;第90章 “聞教授不親自參與手術(shù)嗎?”
&esp;&esp;安鶴緊盯著聞野忘的面容,試圖從對方的瞳孔里找到一點偽裝的證據(jù)。
&esp;&esp;她其實不太熟悉聞野忘,盡管這人讓她防備已久,但她們真正打照面的次數(shù)不超過五次,安鶴沒有放過任何一絲肌肉抖動。
&esp;&esp;一旦這位教授開始辯解,或是狗急跳墻露出馬腳,安鶴幾乎就能坐實對方有問題。
&esp;&esp;但是,聞野忘完全沒有按她預(yù)想中行事。
&esp;&esp;落在聞野忘臉上的情緒都有些夸張的成分,但那雙放大的眼睛只維持了一秒,之后,聞野忘急匆匆地坐回輪椅上,推著輪子靠近閔禾的床,迅速把閔禾手腕上的裝備都拔了下來,扔進(jìn)垃圾桶。
&esp;&esp;“你現(xiàn)在,是清醒的嗎?有沒有哪里不舒服?”聞野忘一邊問一邊按下輪椅上的呼叫按鈕,通知醫(yī)療隊待命。
&esp;&esp;安鶴有些疑惑,聞野忘的應(yīng)對非常果斷,看樣子準(zhǔn)備救人。這是唱的哪出戲?感染閔禾不就是聞野忘期望的嗎?
&esp;&esp;出于謹(jǐn)慎,安鶴將閔禾往自己的方向攬了攬,搭在閔禾后背的掌心,菌絲蓄勢待發(fā)。她跟閔禾一直不太對付,但她分得清敵人是誰,現(xiàn)在,安鶴決定護(hù)一護(hù)這個大塊頭。
&esp;&esp;只有閔禾一無所知,她先是被安鶴打掉了一顆牙,現(xiàn)在又被這個小個子護(hù)著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