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個都沒有如期完成——沒能清除聚集在周圍的骨蝕者,沒能抓住入侵巴別塔的兇犯,沒能抓住骨銜青搶先奮不顧身地一跳。什么都沒做好。
&esp;&esp;圣君沒有追究她的失職,也沒要她的性命,但對她失望了。
&esp;&esp;閔禾想,她是不是能力還不夠?是不是不配擁有野心?是不是沒有天賦的人,再努力也比不上天才的萬分之一?
&esp;&esp;閔禾想起很早之前,就有人取笑過她的嵌靈。
&esp;&esp;她的嵌靈是一只野犬。只有一條,不高大,也不威猛。有更厲害的嵌靈出現(xiàn)時,野犬通常只站在虎豹的后面,做輔助。
&esp;&esp;就像她的天賦,永遠只能在敵人有傷的情況下,才能發(fā)揮最佳作用。
&esp;&esp;她做不到單打獨斗,閔禾想,她應該跟在別人后方,那樣才是最正確的搭配。
&esp;&esp;可是,為什么這么不甘心?
&esp;&esp;大概是閔禾灼熱的視線太過于直接,讓遠處的安鶴察覺到了,安鶴轉(zhuǎn)過頭來,頓了頓,機械式地對她露出了笑容。
&esp;&esp;這個笑容是什么意思呢?閔禾解讀不出,看什么都覺得是嘲諷。
&esp;&esp;閔禾只是定定地注視著安鶴,發(fā)現(xiàn)安鶴那雙眸子里,沒有野心、沒有欲望。站在那兒的,是一個精準接收指令的機器,圣君下達目標,機器只需要執(zhí)行。
&esp;&esp;閔禾好像被抽去了脊梁,感到挫敗。她就是被這樣的人打敗的嗎?這樣沒有靈魂的怪物,憑什么能當她的對手?
&esp;&esp;她已經(jīng)分不清是為自己不值還是為安鶴不忿。
&esp;&esp;周圍的人聲散去,分組結(jié)束,閔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離開了殿堂,她曾經(jīng)站在這里,跟著英靈會的歌宣誓,立下目標,她要成為發(fā)布命令的人,并且,一定要在墓碑上留下自己的名字。
&esp;&esp;現(xiàn)在,什么野心、報復、目標全都離她越來越遠。她被無聲地否定了。
&esp;&esp;離開殿堂時,有人喊她的名字。
&esp;&esp;“閔禾。”坐在輪椅上的聞野忘很興奮地擋在前面:“你還記得之前跟你說過的事嗎?”
&esp;&esp;“之前?什么事?”閔禾頭腦不像往常一樣清醒,但仍舊往后仰身,和聞野忘拉開距離。
&esp;&esp;她還是無法適應和聞教授相處。
&esp;&esp;聞野忘臉上帶著熟悉的笑:“忘了?測試你的天賦啊,看看敵人生命值要下降到什么程度你可以一舉擊殺,之前事情太多耽擱了,這次你得跟我走一趟。”
&esp;&esp;閔禾記憶力不差,她記得這件事,只是她以為這檔子事已經(jīng)過去,聞野忘當初很可能只是隨口一說。她沒想過真的要被拉去做測試。
&esp;&esp;“現(xiàn)在嗎?”
&esp;&esp;“就現(xiàn)在。”聞野忘拍了拍自己的輪椅把手,示意閔禾順手做個苦力,“我聽說你被分到了第四軍隊,你的數(shù)值需要測量清楚,看看是否能對感染者一擊致命,這是圣君交代的。”
&esp;&esp;“圣君?”
&esp;&esp;“嗯,你是防線。”聞野忘重復了圣君用過的詞,“你得有信心。”
&esp;&esp;閔禾沒有信心,她想,確實得給自己找一些信心。她握上把手,跟著聞野忘的指示往前推。
&esp;&esp;兩個輪子壓在地上,吱呀呀地響。閔禾很快躺在床上被套上了測試裝備。
&esp;&esp;房間里有兩張床,中間的簾子拉開,閔禾才發(fā)現(xiàn)另一張床上還躺著一個人,是安鶴,也剛躺下,正略顯詫異地望過來。
&esp;&esp;真氣人啊,閔禾感覺氣血翻涌——對手仿佛就是這樣的存在,在你不想看到她的時候,她永遠都在你面前晃悠,提醒你有多么弱小。
&esp;&esp;“你在這里干什么?”閔禾聽到自己冷淡的詢問。
&esp;&esp;“我主動申請了重新測精神值,之前測試的有些低了。”安鶴說,“還有,確定我的渡鴉數(shù)量。”
&esp;&esp;嵌靈數(shù)量?閔禾差點從床上跳起來,安鶴怎么做到的?怎么能每一刀都精準扎在她心窩上,還要露出一副無辜的表情?
&esp;&esp;難道,難道她以為的較量只是她一個人的兵荒馬亂,安鶴甚至沒有把她當成過對手嗎?
&esp;&esp;何其殘忍。
&esp;&esp;閔禾伸手,唰一下將簾子拉了回去。
&esp;&esp;她閉上了眼睛,檢測很快就會結(jié)束,她可以離開有安鶴在的地方,滾回自己的第四軍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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