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但往事不重要,強者從不執著于往事,骨銜青這種人只會往前看,摘取安寧帶來的碩果,為自己所用。
&esp;&esp;只是,這些往事,好像對安鶴很重要。
&esp;&esp;也罷,就當,為安鶴修補一下心理創傷,她的小羊羔可不能因為后悔而折損了自己的鋒利。
&esp;&esp;“我就知道?!卑产Q的語氣變了,消沉從她眼中退卻,取而代之的是蓬勃的惱怒,“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?!?
&esp;&esp;安鶴上臂肌肉一動,撐起身體——骨銜青在沙發上時她還夠不著,但現在,骨銜青就在她幾厘米的地方。
&esp;&esp;眨眼間,安鶴如貓弓起身子撲向骨銜青,壓住對方的同時揪著身下之人的領子:“支使我可以,那你總要干點實事吧?”
&esp;&esp;骨銜青任她壓著,盈盈一笑:“你想讓我干點什么?”
&esp;&esp;“去查神明為何放過聞野忘,阻止聞野忘把我們聯手的事說出去?!?
&esp;&esp;骨銜青按上安鶴的手背,用力扯開。
&esp;&esp;“放心吧,我會查,這關乎我自己的安全?!?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安鶴睜開眼時,窗外的光恰好照在她的眼皮上。冰冷,昏暗,伊薇恩城的陽光永遠都隔著一層化不開的霧。
&esp;&esp;風間朝霧竟然還在,十分盡職盡責地守了一整夜,見安鶴醒了,風間朝霧擔憂地湊過來:“你做噩夢了嗎?”
&esp;&esp;安鶴詫異:“為什么這么說?”
&esp;&esp;“我聽見你在說夢話。”
&esp;&esp;“是嗎?”安鶴警覺地繃緊了肌肉,“我說什么了?”
&esp;&esp;她應該從不說夢話才是,身處險境,萬一泄露了什么秘密可是大麻煩。安鶴緊張地盯著風間朝霧,對方的神情竟然柔和下來,看向她的眼神充滿了……憐愛。
&esp;&esp;“你在喊,媽媽。”
&esp;&esp;安鶴:“?”
&esp;&esp;安鶴抬起手撐著額頭,好一會兒才極快地喘了口氣:“你一定是聽錯了?!彼豢赡軙斑@兩個字,媽媽對她而言只是一場虛幻的過家家。
&esp;&esp;誠然,夢里安鶴確實有過一瞬間的動搖,對自己的身份產生了不認同,但是,回到現實中后,那些負面情緒都淡化了。
&esp;&esp;這很正常,大家都會這樣,夢中覺得過不去的坎,醒過來之后便覺得也沒什么大不了。
&esp;&esp;安鶴按了按眉心,如果自己真的動搖了,那也是矯揉造作,是自憐自哀。周圍風譎云詭,她不能有這樣的情緒。
&esp;&esp;她不想承認。
&esp;&esp;安鶴疑心是骨銜青搞的鬼,利用她的潛意識攻擊了她的心防。
&esp;&esp;“這沒什么?!憋L間朝霧發現了安鶴的逃避,勸她:“很正常的,大部分嬰兒最先學會的詞便是媽媽,很多人死去前,最后喊的也是媽媽。你這次受到的傷很嚴重,可能是巨大的創傷時讓你本能地呼喊母親,這是人類文化里最原始的情感紐帶,并不是一件羞恥的事。”
&esp;&esp;安鶴放下手:“可是,我是艙繭。”
&esp;&esp;“倒也是?!憋L間朝霧看著安鶴嘆了口氣,語氣更加柔和:“那大概,你呼喊的‘媽媽’或許并不是具體的人,也可能是一個代表安全和依戀的符號,很多人在脆弱時會這樣做?!?
&esp;&esp;安鶴撇開頭,不愿意深入交談這個問題。
&esp;&esp;安鶴的沉默落在風間朝霧眼里有了另外的解讀,這位研究員深呼吸后,終究是伸手摸了摸安鶴的頭發:“不要多想了,好好休養?!?
&esp;&esp;安鶴有些不適應地往后躲開:“我需要多久才能痊愈?”
&esp;&esp;“你傷得很重,大多是切割傷和穿刺傷,保守估計需要治療半個月,但圣君吩咐用最好的藥物,大約十天,你才可以下地走動?!?
&esp;&esp;太久了,她不能休息那么久。
&esp;&esp;安鶴活動了一下胳膊。
&esp;&esp;算起來,她這次的傷比參加第九要塞戰役時,更加嚴重。幾乎刀刀都貼著她的命脈,木刺的刮傷、燒傷、切割傷痕數不勝數,加上她全然不顧防御、單打獨斗,腿上后背的傷口觸目驚心。
&esp;&esp;但是,她的耐受程度在逐漸提高,和神明對戰時使用到極致的精神力,好似沖破閾值,很快就得到恢復。現在重傷之下,安鶴竟然還保持著清醒,縝密地安排之后的計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