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她太了解安鶴了,安鶴也過于了解她,一個動作,一個簡短詞語,雙方心領神會。
&esp;&esp;這種默契來源于長久的對峙和試探,只有對峙過的“敵人”,才如此了解對方的弱點和長處。
&esp;&esp;也只有并肩作戰(zhàn)過的“隊友”,才能如此分工明確,你情我愿地配合。
&esp;&esp;安鶴雀躍,越戰(zhàn)越勇,戰(zhàn)到后來,竟然止不住揚眉,意氣風發(fā)地笑起來。逐漸熄滅的余燼把最后一點余光灑在她的臉上,鮮血赤紅。
&esp;&esp;浸透了血液的衣服和長劍,竟然讓她看起來如枯骨堆上傷痕累累、卻又舉劍不敗的戰(zhàn)神。
&esp;&esp;707始終沒有出手。
&esp;&esp;滿地尸首,野獸的殘肢和死去的人類軀殼搭在未褪的枯枝上,宛若地獄。
&esp;&esp;在安鶴將目標放在另外一個擁有“定身”天賦的艙繭身上時,所有的生物突然在一瞬間調(diào)轉(zhuǎn)了目標——先是兩只打頭的豹子,從安鶴頭上一躍而過,張開大嘴,竟是奔向骨銜青。
&esp;&esp;緊接著骨銜青身不能動,而骨銜青腳下的樹根突然變成了泥沼。
&esp;&esp;骨銜青被襲擊了!
&esp;&esp;神明終于察覺到骨銜青在背后“倒戈”,又或許是對她的忍耐到了極限,所有的火力全部對準了骨銜青。
&esp;&esp;一個“定身”、一個新出現(xiàn)的“現(xiàn)實重構”的天賦——現(xiàn)實世界運作方式被完全改變,石板變泥,金屬變水,完全無視了規(guī)則。
&esp;&esp;安鶴察覺到不對,收劍轉(zhuǎn)身,被攻擊的骨銜青在她五米遠的地方,只低頭移動眼眸瞥了一眼下陷的雙腿,然后望向了安鶴。
&esp;&esp;安鶴臉色煞白——這一變故發(fā)生得太快,骨銜青沒有自保的天賦。
&esp;&esp;“小羊羔!”骨銜青從未如此高聲喊她,那雙瞳孔里卻并沒有驚慌。
&esp;&esp;呼喊落在安鶴心尖上,重重地顫抖。身體的反應比思考更快,安鶴如同離弦之箭,雙腳蹬地,身體前傾,沖將過去的動作迅猛而果斷,每一塊肌肉都迸發(fā)出最大的能量。
&esp;&esp;骨銜青不能死!
&esp;&esp;她死了,自己也活不了多久。
&esp;&esp;破刃時間全域開啟!安鶴踏著淤泥沖向骨銜青,顧不得身體下陷的勢能,猛地向前一躍,將骨銜青緊緊護在懷中,兩人一同滾落在地。
&esp;&esp;安鶴甚至還記得骨銜青不喜臟,盡可能調(diào)整了自己的姿態(tài),按住了骨銜青的后腦勺。
&esp;&esp;理智回籠的那一刻,安鶴才覺得自己實在是太過沖動了,她不該表現(xiàn)得如此在意。
&esp;&esp;骨銜青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肩頸,安鶴立刻松手,避免太過親昵的姿態(tài)。
&esp;&esp;直到此時,安鶴才聽到有關節(jié)扭斷的嘎吱聲充斥耳膜,先是一點輕微的響,而后不絕于耳,像是人的身體如一張紙被捏碎揉爛了,骨節(jié)發(fā)出不堪一擊的哀鳴。
&esp;&esp;不是她做的。
&esp;&esp;地上的泥潭不再擴張,“現(xiàn)實重構”的天賦剛冒頭,就完全銷聲匿跡。
&esp;&esp;安鶴從泥沼中起身,猛然回頭,發(fā)現(xiàn)遠處一位艙繭七竅流血,暴斃身亡!
&esp;&esp;安鶴見過這種能力,在她的幻境之中,她讓“薇薇安”使出了十成天賦。而現(xiàn)在,眼前造成的破壞力比她幻境中還要猛烈。
&esp;&esp;是薇薇安!
&esp;&esp;又是一聲脆響,除了707外,最后一個艙繭瞬間去世。
&esp;&esp;安鶴立刻躍出泥潭打量四周,控火者死亡、控木者重傷,周圍的樹根已經(jīng)被燒得差不多了,逐漸熄滅的火光照不見薇薇安的身影,這個女孩藏在未知的角落,轉(zhuǎn)眼便殺了兩個人。
&esp;&esp;薇薇安不可能自己前來,安鶴回頭望向骨銜青,神情復雜。
&esp;&esp;她既惱怒骨銜青把一個不諳世事的孩子牽扯進這么危險的境地里,又慶幸骨銜青做了這樣的舉動。不然,單靠她救下骨銜青沒有什么意義,“現(xiàn)實重構”會讓她們無路可逃。
&esp;&esp;隨之而來的,卻是一絲淡然的失落,骨銜青果然利用艙繭毫不留情,除了自己,骨銜青對薇薇安的培養(yǎng)和引導,就像當初引導自己時一樣。
&esp;&esp;那聲“小羊羔”,到底是在叫自己,還是在叫薇薇安?
&esp;&esp;這不是現(xiàn)在該追究的事,安鶴咬咬牙,把目光放在707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