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的笑容緩緩爬上了她的臉龐。這是一個意想不到的奇跡！

&esp;&esp;——神血注射和黃色孢子果然有用，她為它們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寄生體，而現在，707這個艙繭已經不復存在，她看見的，是神明、是高級的智慧生物接替了人類的血肉，并且完好無損地站在了她的面前。

&esp;&esp;從未有過的實驗結果驟然出現，聞野忘激動得無以復加。脖子上的抓痕、神血的蔓延、突然出現的樹根和菌絲，全然不在她的考慮范圍內。神明降世了，沒有什么比得上培育出一個神明，更讓人瘋狂！

&esp;&esp;地上的樹根突然開始加速生長，它們在菌絲的控制下編織成了一套“衣服”，包裹著707。更加匪夷所思的是，樹根開始脫離常規，生長素紊亂，長出綠葉。

&esp;&esp;微弱的燈光下，707猶如大地之母，在一個凡人面前，展現出超出常理的力量。

&esp;&esp;聞野忘的眼中燃起熊熊烈火，她發現了，是互通的——707并沒有親手編織樹根，甚至沒有發出聲音，而樹根上的菌絲完全聽從她的指揮，開始行動。

&esp;&esp;這表明，菌群具備群體感應，共用一套信號傳遞機制。換個說法，真如經書所說，神明操控萬物的力量。

&esp;&esp;這意味著，707，或者說神明，可以控制一切生物、共通一切信息。

&esp;&esp;所有的菌絲會在神明的指揮下成為一個整體，祂存在在每一個真菌細胞內，永遠不朽！

&esp;&esp;仿佛是印證她的想法，707看著聞野忘，緩緩露出了一個微笑：“聞野忘，我的子民。”

&esp;&esp;“是我。”被點名的聞野忘興奮地回答。

&esp;&esp;神明沒有肉身時，見過許多被感染的信徒，跪地臣服，誠心禱告。聞野忘如今的目光，和那些信徒如出一轍——因為神跡而陷入癲狂，卻又清醒地發出贊嘆。

&esp;&esp;聞野忘下一步，就要跪地朝拜了。

&esp;&esp;在707的注視下，聞野忘真的往前一踏，因為激動而雙腿趔趄，差點被地上掉落的防護面罩而絆倒。

&esp;&esp;但很快，聞野忘站穩了腳跟，穩健地大步跨出，一把抓住了707的手臂，她笑得無比亢奮：“神啊，我能抽你一管血嗎？”

&esp;&esp;707的眼眸睜大了一些：“什么？”

&esp;&esp;707懷疑自己沒有聽清。

&esp;&esp;聞野忘并沒有松手，字正腔圓又重復了一遍，她盯著707的眼眸，那雙眼睛里充滿崇拜，可崇拜之下，掩蓋著要把對方生吞活剝的欲望。

&esp;&esp;在短暫的沉默過后，707反問了一句：“你真的是信徒嗎？”

&esp;&esp;“是。”聞野忘站直身體，她的笑容越咧越大，看上去有些癲狂，神智卻無比清醒：“我信仰你，但不妨礙我研究和使用你。”

&esp;&esp;她和那些信徒不一樣，狂熱信徒信仰神明，很大一部分是因為恐懼。對無法處理的困境產生恐懼，而渴求更強大的力量帶來拯救。

&esp;&esp;但，聞野忘沒有恐懼。

&esp;&esp;只有狂熱。

&esp;&esp;——既然神血對艙繭有用，一個被神血控制的全新艙繭降生，這意味著人類可以突破極限，與神明共存。

&esp;&esp;這是多么劃時代的研究方向啊！

&esp;&esp;聞野忘和圣君不同，她始終認為，人類的力量無比渺小。

&esp;&esp;從學徒時代開始，聞野忘就做過無數種實驗。實驗用到的植物、研究的菌類，表現出來的生命力遠比人類更加強大。就好比黑曲霉菌能夠在核爆過后的高輻射環境下茁壯成長；冰川底下依舊存在萬年不死的細菌群落；卷柏可以在完全干燥的狀態下存活數年甚至數十年，等到雨水降臨再次恢復生機。

&esp;&esp;而人類，壽命短暫，肢體不會再生，意志脆弱到無法想象。在這片土地上，她們是脆弱到極致的物種。

&esp;&esp;聞野忘愿意研究人類的進化，她自己就做過無數場實驗，包括但不限于增強免疫系統，提高疼痛閾值，改造食道以適應物資缺乏。

&esp;&esp;現在，一個更好的實驗項目在她面前——一個“神明”不夠，還可以有更多的“神明”，最好批量生產，人類獲得完全進化。

&esp;&esp;不僅不再受到骨蝕病困擾，還能夠調動被菌絲寄生的生物，這難道，不是一個偉大的未來嗎？

&esp;&esp;“我只抽一管。”聞野忘開始勸誘。

&esp;&esp;707垂下眼眸，開始打量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