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安鶴驚訝地抬起頭,視線落在那柄閃閃發光的劍上:“我嗎?”
&esp;&esp;她恍然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,伊德也曾賜劍給她,那劍上的金黃色,和日光一樣刺目。
&esp;&esp;“看你的神色,好像不想要?”塞赫梅特微微皺起了眉。
&esp;&esp;“不是。”安鶴踟躕半晌,用了同樣的理由拒絕:“不適合我。”
&esp;&esp;更何況,拿這把劍的人,好像都沒什么好下場。
&esp;&esp;但和伊德不同,塞赫梅特沒有被說服,她抬起圣劍:“這把劍,是權力和榮譽的象征,你可以不用它作戰,但不能不接受它。還是說,你也信奉古人那套‘謙讓是種美德’的道理?”塞赫梅特對安鶴剛剛的表現有些許的不滿,渾身上下散發著不容置疑的權威。
&esp;&esp;安鶴站直身體:“接受它,有什么好處?”
&esp;&esp;“權力就是好處。”塞赫梅特聲音突然提高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力,回蕩在整個房間,“當你身陷囹圄,觀點被反駁時,做出的努力被溫和者消解時,權力能夠讓你不困耗在這樣的斗爭中,因為你站在這個位置,有能力做出一錘定音的決定。”
&esp;&esp;安鶴看著塞赫梅特的眼眸,所以這就是圣君要努力站在頂端的原因嗎?無論她做出什么計劃什么決定,都沒有人能夠消解她的權威。她擁有最鋒利的武器,擁有改變一切的工具,掌握著規則,也塑造著未來。
&esp;&esp;不,安鶴突然明白過來:“你是指,剛剛的事?”
&esp;&esp;“是,你的表現實在是太生澀了,老實說,我很失望。”
&esp;&esp;所以塞赫梅特才順著閔禾的話給出收押的判決。安鶴自以為是的辯駁,毫無殺傷力,在第一要塞,最有殺傷力的就是實力和地位,是一槌定音的指揮權。這個道理閔禾明白,而安鶴還領悟得不那么透徹。
&esp;&esp;塞赫梅特手腕往前一送,劍鋒出鞘半寸,從窗外透出的光恰好折射著安鶴的眼睛,安鶴不得不抬手遮擋。
&esp;&esp;塞赫梅特警告她:“空有武力值而沒有實權的人,注定活不長久。如果你不希望別人兩三句話定下你的生死,那么,不要輕視它。”
&esp;&esp;安鶴挺直了脊背。
&esp;&esp;第九要塞從不教導荊棘燈成員簒取權力,只教導犧牲和奉獻。而在一個制度毫無人性、階級森嚴的要塞,最高領袖竟然希望手下,擁有十足的野心。
&esp;&esp;難道,圣君不怕地位不保嗎?
&esp;&esp;“瞧你這種眼神,就像在說,有人權力過大會取代我,是嗎?”塞赫梅特抬起頭來,目光如炬:“是,只要你有這個本事。”
&esp;&esp;安鶴感覺一股熱氣在她心口位置升騰,她拄著拐杖,往前一步接過了圣劍。
&esp;&esp;這把在第九要塞沒有被她接受的武器,在第一要塞,安鶴將其占為己有。
&esp;&esp;權力沒有合不合適的說法,只有實力不夠的人,才不適合。當圣劍的厚重的質感真切地傳達給安鶴時,安鶴全然明白,她擁有的不再是一把劍,而是話語權。
&esp;&esp;她可以不再擔心被聞野忘隨時隨地拖去做實驗,也可以不被閔禾兩三句挑撥送入大牢,甚至擁有權限進入資料室查安寧的過往信息。
&esp;&esp;原來不用潛伏、不用費盡心思求生,也可以光明正大完成這些事。
&esp;&esp;安鶴終于意識到,獲取信任只是手段,而不是目的。擁有了權力,她就擁有了相當大一部分的自由。
&esp;&esp;“謝謝圣君。”安鶴垂首道了聲謝。
&esp;&esp;“你的語言能力需要進修,高塔五至七層是史料和圖書館,我會專門派一個導師為你培訓。”塞赫梅特說,“我相信你的學習能力。”
&esp;&esp;“好。”安鶴十分高興地接受,至少她再也不用裝傻了。
&esp;&esp;但塞赫梅特沒說的是,第一要塞的所有權力,都背負著同等量的責任。
&esp;&esp;圣君轉過頭,立刻給安鶴指派了任務:“今天下午,我會派一個中尉帶你熟悉下城區的地形,你的腿傷還沒好,不用沖在最前面。”
&esp;&esp;“是。”
&esp;&esp;安鶴握著圣劍走出門,在前去軍營的路上,安鶴途經了后勤部隊的倉庫。她想了想,推門走進去,找到了負責制服的后勤。
&esp;&esp;后勤人員詫異地看著她:“你要換身衣服?為什么?不喜歡英靈會的衣服嗎?”